第八十九章 营帐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点点火光，是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
帐篷不多，都是用粗布和木杆草草搭成，分布得有些凌乱。
营地边缘用削尖的木桩简单围了一圈，算是栅栏。
营地里人影憧憧，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矮胖军官将秦城这一队十几人带到营地入口附近的一顶稍大些的帐篷前。
帐篷帘子掀开着，里面点着油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服的老者，正佝偻着背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旱烟袋。
烟雾缭绕，让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矮胖军官上前，对着老者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语气带着点敷衍：“胡老，人带来了，今天就这么些。”
被称为“胡老”的老者慢吞吞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先瞥了矮胖军官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那排黑乎乎、缩头缩脑的新兵身上。
他眯着眼，借着帐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和嘴里吐出的烟雾，仔细打量了一番。
半晌，他“呸”地一声吐出一口浓痰，用烟袋锅子指着那群新兵，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这么些歪瓜裂枣，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风大点都能吹跑喽，让他们上前线？是去打仗还是去给大新军送靶子、添军功啊？”
矮胖军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搓着手道：“胡老，您也知道，这年头……愿意当兵卖命的少，能招来这些就不错了。条件……条件不就摆在这儿嘛。”
胡老又重重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那意思不言而喻——理解，但看不上。
这时，矮胖军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着胡老附耳低声快速说了几句，边说还边朝秦城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胡老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随即也落在了秦城身上，上下扫视了两眼，昏黄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然后对着矮胖军官微微点了点头。
矮胖军官松了口气，对胡老拱了拱手，转身又对着新兵们吆喝了一声：“都听胡老的安排！”
说完，便自顾自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充斥着汗臭和绝望气息的区域，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秦城心中明了。
银子起作用了。这胡老，看来是这新兵分配环节的一个关键人物，至少在这片临时营地里有些话语权。
胡老磕了磕烟袋锅，将里面的烟灰倒掉，然后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这群新兵面前。
“都跟我来。”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没什么情绪。
他领着众人，来到旁边另一顶更小、更破旧的帐篷前。掀开帘子，一股混合着霉味、汗味和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借着胡老手里提着的油灯灯光，可以看到里面胡乱堆积着像小山一样的、颜色杂乱、大多沾染着深褐色污迹、甚至有些还带着破洞的旧军服。
有些衣服上的污迹明显是干涸的血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你们的军服，自己进去挑一件能穿的。”
胡老用烟袋杆指了指那堆“垃圾”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堆柴火，
“选好了的，去旁边那个帐篷，里面有热水，把自己洗干净。一个时辰后，回到这里集合。
记住，把自己弄干净点，别把虱子跳蚤带到营房里去！”
新兵们看着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军服”，脸上都露出难色，但没人敢吭声。
胡老说完，目光特意在秦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着他抬了抬下巴：“你，先进去挑。”
“是！”秦城应了一声，没有犹豫，第一个弯腰钻进了那顶臭气熏天的帐篷。
他屏住呼吸，忍着恶心，在那堆脏污破烂的衣服里快速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一件相对还算完整、颜色虽旧但污迹较少、气味也稍淡一些的靛蓝色粗布军服上衣和一条同色的裤子。
虽然也打着补丁，但比其他的好太多了。
他抱着衣服退出来，对胡老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旁边那顶冒着些微热气的帐篷。
他刚离开，剩下的新兵们就像饿狼扑食一样，一窝蜂地冲进了那顶堆满衣服的帐篷。
里面立刻传来争抢、推搡的声音。
秦城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
他走进那个所谓的“澡堂”，其实就是个简陋的大帐篷，中间放着几个装满了温热水的大木桶，水有些浑浊。
他迅速脱掉自己的旧衣，舀水冲洗身体。
疲惫和尘土被温水冲去，让他感觉清爽了不少。
换上那套挑来的军服，虽然粗糙磨皮肤，还有股淡淡的霉味，但总算是像点样子了。
等他收拾利索，走出“澡堂”时，那些新兵也陆陆续续出来了。
一个个身上穿着抢来的、五花八门、大多不合身且散发着浓烈异味的军服。
脸上带着抢到“稍好”衣服的庆幸或没抢到的沮丧，看向秦城那身相对干净整齐的靛蓝军服时，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嫉妒。
秦城没有理会这些目光，默默地站回之前集合的空地最前方，身姿笔直。
过了一会儿，胡老叼着重新点燃的旱烟袋，慢吞吞地踱了过来。
他先扫了一眼站得稀稀拉拉、歪歪扭扭的新兵们，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
然后，他走到秦城面前，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秦城心中一凛：
“身上……带着功夫？”
秦城愣了一下。
自己这点炼皮境的修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确实不算什么，但被这看似普通的老兵一眼看穿，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不敢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在这军营里，有点武力傍身或许不是坏事。
“回前辈的话，”秦城抱拳，语气恭敬，“晚辈确曾习武，有些粗浅功夫在身，目前……是炼皮境修为。”
(https://www.xddxs.net/read/4871387/39616294.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