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诛心
天快亮的时候，院门下头出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从门缝底下塞进来，边角都皱了，上头还沾着血。
王妈看见纸条，立马上楼敲门。
“小姐，乔玲玲送东西进来了。”
苏晚棠正靠在床头，听见这话，拿过纸条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的密密麻麻，字迹乱得厉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开头就是这几个字，后头则是一通认罪。
说她接近陆家，是受人指使。说她偷方子，是为了救父亲。说她不该贪心，不该动歪脑筋。
苏晚棠看完，把纸条放在床头。
“她供了谁？”
陆景琰坐在床边，拿起纸条，扫了一眼。
“德仁堂的少东家，钱浩。”
苏晚棠点点头。
“钱家老爷子病重，遍访名医无效。钱浩听说了先生的本事，就想搞到方子。”
陆景琰皱眉。
“这人挺能耐的，连你都敢打主意。”
苏晚棠笑了。
“他不敢直接求医，怕被拒绝。所以让乔玲玲接近陆家，想从我这儿套方子。”
陆景琰把纸条放回床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窗边。
“先把解药给她。”
陆景琰跟着站起来。
“然后呢？”
苏晚棠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然后让她道歉。”
陆景琰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道歉就算了？”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不算。”
她停了停，又说。
“我还要她，继续去钱家做眼线。”
陆景琰听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晚棠，你这手段，够狠的。”
苏晚棠睁开眼，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对付这种人，就得狠。”
陆景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那我去给她送药？”
苏晚棠摇摇头。
“不用，让秦铮去。”
她顿了顿，又说。
“你去把她的悔过书，贴在大院的公告栏上。”
陆景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这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苏晚棠点点头。
“对。”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
“大院里这几天议论纷纷，都说我仗着怀孕耍大牌。现在正好，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在耍花招。”
陆景琰把她搂得更紧。
“听你的。”
半个小时后，秦铮敲开了乔玲玲家的门。
张建国开的门，看见秦铮，愣了一下。
“您是……”
秦铮把药递给他。
“陆夫人让我送来的。”
张建国接过药，手都在抖。
“真的吗？陆夫人真的愿意救我爸？”
秦铮点点头。
“这是解葯，服用方法写在上头了。”
张建国拿着药，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秦铮转身要走，张建国叫住他。
“麻烦您跟陆夫人说一声，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秦铮摆摆手。
“别谢得太早。”
他顿了顿，又说。
“陆夫人还有话带给乔玲玲。”
张建国连忙点头。
“您说。”
秦铮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父亲可以活，但乔玲玲，从今往后，就是陆夫人的人。钱浩那边，她知道该怎么说。”
张建国听完，脸色白了。
秦铮也不管他，转身走了。
张建国站在门口，拿着药，手抖得厉害。
他回到屋里，把秦铮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乔玲玲。
乔玲玲坐在沙发上，听完之后，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张建国急了。
“玲玲，你倒是说话啊！”
乔玲玲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
“我还能说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没有选择了。”
张建国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玲玲，陆夫人到底想让你做什么？”
乔玲玲转过头，看着他。
“她想让我，继续去钱家做眼线。”
张建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答应了？”
乔玲玲点点头。
“我必须答应。”
她顿了顿，又说。
“爸的命在她手里，我不答应，爸就得死。”
张建国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乔玲玲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我现在去给爸送葯，然后去道谦。”
张建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
大院的公告栏前头，围了一圈人。
孟婉站在人群外头，皱着眉。
“老陆，这是怎么回事？”
陆振国走过去，看了一眼公告栏。
上头贴着一张纸，正是乔玲玲的悔过书。
“乔玲玲写的。”
孟婉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她……她怎么能这么做？”
陆振国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孟婉看着悔过书，叹了口气。
“晚棠这孩子，心里有数。”
陆振国点点头。
“她不吃亏。”
人群里头，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就说嘛，乔玲玲那女人不是好东西。”
“还说陆夫人耍大牌，原来是她自己心怀鬼胎。”
“活该！偷方子害了自己父亲，现在又要去道谦，丢人丢大了。”
“以后谁还敢跟她往来？”
议论声传得很远，乔玲玲刚从医院回来，就听见了。
她站在公告栏前头,看着自己的悔过书，脸色白得吓人。
人群里有人看见她，立马指着她说。
“快看，乔玲玲回来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乔玲玲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她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人群里有人喊。
“乔玲玲，你还有脸回来？”
“偷方子的贼，滚出大院！”
“害了自己父亲，现在还想赖在这儿？”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乔玲玲站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抬起头，看着人群，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我错了……”
人群里有人冷笑。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乔玲玲咬着嘴唇，转身往陆家走。
她走到陆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王妈开的门，看见乔玲玲，皱了皱眉。
“你来干什么？”
乔玲玲跪在门口。
“王妈，我想见陆夫人。”
王妈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屋。
过了一会儿，苏晚棠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乔玲玲。
乔玲玲抬起头，看见苏晚棠，眼里全是恳求。
“陆夫人，我父亲已经服药了，现在好多了。”
苏晚棠点点头。
“那就好。”
乔玲玲咬着嘴唇。
“陆夫人，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晚棠看着她，没说话。
乔玲玲深吸一口气。
“我会去钱家，做您的眼线。”
苏晚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很好。”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乔玲玲抬起头。
“您说。”
苏晚棠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去道谦。挨家挨户，把你之前造的谣，一条一条地道谦。”
乔玲玲浑身一震。
苏晚棠转身回屋，留下一句话。
“道完谦，再来找我。”
门被关上，乔玲玲跪在门口，眼泪掉个不停。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下午，乔玲玲开始挨家挨户道谦。
她从大院的东头走到西头，每到一家，都跪在门口，声泪俱下地认错。
“对不起，我不该造谣……”
“对不起，我不该说陆夫人耍大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哭得哑了，膝盖跪得红肿，可还是一家一家地走下去。
大院里的人，有人同情她，有人冷眼旁观。
可不管怎么样，风言风语都停了。
没人敢再说苏晚棠的不是。
傍晚，乔玲玲走完了所有人家，回到陆家门口。
她跪在门口，抬手敲门。
王妈开的门，看见她，叹了口气。
“进来吧。”
乔玲玲走进院子，看见苏晚棠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杯茶。
苏晚棠看着她，放下茶杯。
“道完了？”
乔玲玲点点头。
“道完了。”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那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乔玲玲咬着嘴唇。
“我……我知道。”
苏晚棠看着她，声音淡淡的。
“钱浩那边，你就说方子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乔玲玲愣了一下。
“可是……”
苏晚棠打断她。
“照我说的做。”
她顿了顿，又说。
“钱家老爷子的病，我会帮你解决。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乔玲玲跪在地上，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了……”
苏晚棠转身回屋，留下一句话。
“德仁堂的事，我会让秦铮跟你联系。”
乔玲玲跪在院子里，看着苏晚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苏晚棠手里的一枚棋子。
夜里，苏晚棠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标着几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德仁堂。
陆景琰推门进来，在她身后站定。
“在想什么？”
苏晚棠头也不抬。
“在想德仁堂。”
陆景琰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
“你准备怎么对付钱浩？”
苏晚棠放下笔，转过身。
“先不急。”
她顿了顿，又说。
“乔玲玲刚收服，还得看看她到底有多少用处。”
陆景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那你别太累。”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我没事。”
陆景琰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走，回去休息。”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疲惫。
“景琰，这种事，以后我自己来就行了。”
陆景琰把她放在床上，在她身边躺下。
“不行。”
他顿了顿，又说。
“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我的手，不介意再多沾点血。”
苏晚棠转过头，看着他。
“不用。”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对付这种人，诛心，比杀人更有用。”
陆景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晚棠……”
苏晚棠笑了笑。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这是我的事，我得自己解决。”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德仁堂和钱浩，我记下了。”
陆景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听你的。”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景琰，有你真好。”
陆景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
“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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