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无事献殷勤
第二天一早，苏晚棠还没起床，楼下就传来敲门声。
王妈去开门，回来时脸上带着笑。
“大小姐，是隔壁的乔太太，说是给您送补汤来了。”
苏晚棠正在床上坐着，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让她进来吧。”
王妈应了声，转身下楼。
没多久，脚步声响起。
乔玲玲端着一只青花瓷碗，笑盈盈地走进来。
“陆夫人，您醒了？我今早专门熬了鲫鱼汤，听说这个对孕妇特别好。”
她说着，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汤是乳白色的，上头飘着几片姜丝，看着确实用心。
苏晚棠靠在床头，看着她。
“乔嫂子这么早就忙活，辛苦了。”
乔玲玲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邻居，应该的。”
她说着，又看了看苏晚棠的肚子。
“陆夫人现在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
“那正是要好好补的时候。”乔玲玲说，“我之前在德国的时候，见过不少孕妇，她们都说前三个月最关键。”
苏晚棠笑了笑，没接话。
乔玲玲又说：“陆夫人要是不介意，我以后可以常来看看您，咱们还能聊聊天。”
“那就麻烦乔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
乔玲玲说完，冲她点点头，转身下楼。
苏晚棠看着床头柜上的汤，没动。
王妈走进来，看到那碗汤，眼睛一亮。
“大小姐，您喝吗？”
“不喝。”苏晚棠说，“王妈，您倒了吧。”
王妈愣了。
“倒了？这么好的汤，倒了多可惜。”
“那您喝。”
王妈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碗，走了出去。
苏晚棠躺回床上，闭上眼。
这个乔玲玲，来得太勤了。
下午，乔玲玲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一袋红枣。
“陆夫人，我听说孕妇吃红枣好，就去买了点。”
孟婉正在客厅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
“哎呀，乔太太真是有心。”
乔玲玲笑得很灿烂。
“都是邻居，应该的。”
她把红枣递给王妈，又看向孟婉。
“陆太太，您在看什么书？”
孟婉把书递给她。
“歌德的诗集。”
乔玲玲眼睛一亮。
“歌德！我在德国的时候，专门研究过他的作品。”
她接过书，翻了几页。
“这本是德文版的？”
“对。”孟婉点头，“我年轻的时候学过一点德语。”
乔玲玲兴奋起来。
“那咱们可以用德语聊聊。”
她说着，真的用德语说了几句。
孟婉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乔太太的德语说得真好。”
“哪里哪里。”乔玲玲摆摆手，“都是以前在德国待的时间长，才练出来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从歌德聊到席勒，从文学聊到哲学。
乔玲玲说话很有分寸，既不显得卖弄，又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孟婉的话题。
孟婉越聊越高兴。
“乔太太，你可真是个才女。”
“陆太太您过奖了。”乔玲玲说，“您才是真正的学者，我就是个学生。”
孟婉被夸得心花怒放。
苏晚棠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杯温水。
这个乔玲玲，确实会说话。
几天下来，乔玲玲成了陆家的常客。
她陪孟婉聊文学，帮王妈择菜，甚至在陆老爷子下棋的时候，都能在一旁恰到好处地递上热茶。
陆老爷子喝了茶，看着她。
“小乔啊，你这茶泡得不错。”
乔玲玲笑了。
“老爷子您喜欢就好。”
陆老爷子点点头。
“你这孩子，挺懂事的。”
乔玲玲低下头，脸上带着点害羞。
“老爷子您过奖了。”
陆振国坐在旁边，看着她，眼里也带了点赞赏。
“小乔，你爱人在后勤部工作？”
“对。”乔玲玲点头，“他叫张建国，在后勤部管物资。”
陆振国想了想。
“张建国……我有点印象。”
“他平时工作挺忙的。”乔玲玲说，“所以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想着多走动走动。”
陆振国点头。
“年轻人多走动走动是好事。”
乔玲玲又笑了。
陆景琰从外头回来，看到客厅里坐着乔玲玲，皱了皱眉。
“乔太太又来了？”
乔玲玲站起来，冲他点点头。
“陆旅长回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崇拜，紧接着又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鹿。
陆景琰没搭理她，径直上楼。
推开卧室门，看到苏晚棠坐在窗边。
“晚棠。”
苏晚棠转过头，看着他。
“回来了？”
“嗯。”陆景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楼下那个乔玲玲又来了？”
“来了好几天了。”苏晚棠说，“天天来。”
陆景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来干什么？”
“说是看我。”苏晚棠说，“还给我送汤，送红枣。”
陆景琰沉默了一会儿。
“建军还没查出来？”
“还没。”
陆景琰站起来，走到书房，拿起电话。
“建军，怎么样了？”
高建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哥，我查了，这个乔玲玲的履历挺干净的。”
“干净到什么程度？”
“干净到……有点太干净了。”高建军说，“她的档案，就像新做的一样。”
陆景琰的眼神沉了下来。
“继续查。”
“是。”
挂了电话，陆景琰回到卧室。
苏晚棠还坐在窗边。
“怎么样？”
“建军说她履历太干净。”陆景琰说，“这不正常。”
苏晚棠点头。
“我也觉得不正常。”
她顿了顿，又说：“这几天她天天来，把家里人都哄得挺高兴的。”
陆景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想怎么办？”
“再等等。”苏晚棠说，“她既然来了，总会露出破绽。”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玲玲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一盒点心。
“陆太太，这是我今天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孟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哎呀，做得真精致。”
乔玲玲笑了。
“您喜欢就好。”
她说着，又看向苏晚棠。
“陆夫人，您也尝尝。”
苏晚棠看了一眼桂花糕，摇头。
“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
乔玲玲立刻露出关切的表情。
“那可不行，孕妇得好好吃饭。”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我明天给您做点酸的？孕妇都喜欢吃酸的。”
苏晚棠笑了笑。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乔玲玲说，“都是邻居，应该的。”
陆振国坐在旁边，看着她。
“小乔啊，你爱人平时不在家吗？”
乔玲玲愣了一下。
“他……他工作挺忙的。”
“后勤部的工作也这么忙？”陆振国又问。
乔玲玲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是啊，最近在清点物资，特别忙。”
陆振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乔玲玲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了。”
孟婉送她到门口。
“小乔，有空常来坐坐。”
“好的，陆太太。”
乔玲玲走了。
苏晚棠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振国。
“爸，您刚才是故意问她的吧？”
陆振国放下茶杯。
“这个小乔，来得太勤了。”
孟婉走回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来得勤不是好事吗？说明她热情。”
“热情过度了。”陆振国说，“她爱人在后勤部工作，后勤部的工作我清楚，没那么忙。”
孟婉愣了。
陆振国又说：“她天天往咱家跑，她爱人不管？”
孟婉想了想，确实觉得有点不对劲。
苏晚棠坐在旁边，没说话。
陆景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晚棠，你觉得呢？”
苏晚棠想了想。
“我觉得她有问题。”
陆老爷子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
“丫头，你觉得她哪儿有问题？”
苏晚棠看着他。
“爷爷，她来得太勤，太热情，太……刻意了。”
陆老爷子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放下茶杯，看着陆景琰。
“景琰，让建军查清楚。”
“是。”
孟婉听着他们的对话，有点不安。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小乔看着挺好的啊。”
“妈。”苏晚棠看着她，“您想想，她天天往咱家跑，她爱人真的不管吗？”
孟婉愣住了。
苏晚棠又说：“她说她爱人在后勤部工作，后勤部的工作有那么忙吗？”
孟婉想了想，摇摇头。
“确实……不应该那么忙。”
“所以。”苏晚棠说，“她要么是爱人不管她，要么就是……她爱人根本不知道她天天往咱家跑。”
孟婉的脸色变了。
陆振国坐在旁边，看着苏晚棠，眼里带了点赞赏。
“晚棠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小乔，确实有问题。”
陆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等建军的消息。”
当晚，苏晚棠躺在床上，闭着眼。
陆景琰从浴室出来，躺在她旁边。
“晚棠。”
“嗯？”
“你觉得乔玲玲是冲着谁来的？”
苏晚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但她肯定不是冲着我来的。”
陆景琰侧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审视。”苏晚棠说，“不像是来交朋友的，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景琰的眼神沉了下来。
“确认什么？”
“不知道。”苏晚棠摇头，“但我总觉得，她有目的。”
陆景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别怕，有我。”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我不怕。”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觉得，她来得不是时候。”
陆景琰吻了吻她的额头。
“建军会查清楚的。”
“嗯。”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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