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十年绝望，一朝重现
“近乎为零。”
沈清韵的四个字让苏晚棠心口发懵。
她坐在椅子上，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沈清韵还在说话，嘴唇一张一合，可苏晚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眼前的诊室开始旋转，她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坠进一个黑暗的深渊。
“近乎为零”。
这四个字她太熟悉了。
前世，她躺在病床上，医生拿着CT片走进来，表情冷静到残忍。
“苏小姐，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化疗的效果近乎为零。”
那时候她还在问：“还能活多久？”
医生说：“三个月。”
她活了十年。
十年里，每一天都在和死神拔河。化疗、放疗、靶向药、止痛针，她把自己当成实验品，只为了多活一天。
她以为穿越了，以为拿到了重生的入场券，以为这辈子可以好好活着。
结果呢？
身体还是坏的。
子宫内膜薄，卵巢功能差，体质寒凉，激素失衡。
这些医学名词拼凑在一起，就是四个字——生不了孩子。
苏晚棠闭上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陆景琰站在她旁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手越来越冷，冷得像块冰。
沈清韵还在说：“陆夫人，你的情况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们可以尝试中西医结合调理，先把体质调整过来，激素也可以通过药物补充……”
“够了。”
陆景琰打断她的话。
声音不大，但沈清韵立刻闭嘴了。
她抬头看陆景琰，对上他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景琰没再看她，转身脱下军大衣，把苏晚棠从头到脚裹住，然后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苏晚棠没挣扎，整个人软绵绵的，脸埋在他胸口。
陆景琰抱着她往外走。
诊室门口，几个护士正在说话，看见他们出来，全都愣住了。
陆景琰抱着苏晚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廊里，病人和家属纷纷侧身让路，目光跟着他们移动。
陆景琰没理会任何人，抱着苏晚棠下楼，出了门诊大楼，直奔停车的地方。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把苏晚棠放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
苏晚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陆景琰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医院，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陆景琰没说话，苏晚棠也没说话。
车子开得很快，路两边的景色飞速后退。
苏晚棠蜷缩在副驾驶上,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眼神没有焦距。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清韵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子宫内膜薄，卵巢功能差，体质寒凉……”
“自然受孕的几率，近乎为零。”
近乎为零。
她想起昨晚陆景琰抱着她说的话。
“等我康复了，我们生个孩子。”
他眼里的渴望那么真实，她点头答应了。
可现在呢？
她生不了。
苏晚棠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她伸手擦掉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
车子停在军区大院门口。
陆景琰熄火，转头看苏晚棠。
她还是那个姿势，蜷缩在座位上，肩膀微微颤抖。
陆景琰伸手握住她的手。
“晚棠。”
苏晚棠没回应。
陆景琰握紧她的手。
“下车，我们回家。”
苏晚棠摇头。
“我不想回去。”
她声音哑得厉害。
陆景琰沉默了几秒。
“那去哪儿？”
苏晚棠抬头看他。
眼睛红肿，脸上都是泪痕。
“去哪儿都行，我不想见任何人。”
陆景琰点头。
“好。”
他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郊外开去。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空旷的地方。
这里人烟稀少，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
陆景琰下车，绕到副驾驶，把苏晚棠抱出来。
他抱着她走到一棵树下，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晚棠靠在他胸口，一句话也不说。
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陆景琰把军大衣裹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冷吗？”
苏晚棠摇头。
她不冷。
她只是心里冷。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天色慢慢暗下来，太阳落到地平线下面，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苏晚棠终于开口了。
“景琰。”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陆景琰低头看她。
“别胡说。”
苏晚棠苦笑。
“我连个孩子都生不了，还不没用吗？”
陆景琰没说话。
苏晚棠继续说：“你救了那么多人，你这么厉害，你配得上更好的。”
“晚棠。”
陆景琰打断她。
“我不想听这些。”
苏晚棠抬头看他。
陆景琰盯着她的眼睛。
“你就是最好的。”
苏晚棠别开眼。
“你骗人。”
陆景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没骗你。”
他声音很沉。
“从我在和平饭店醒来，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苏晚棠眼泪又涌出来。
“可我……”
“没有可是。”
陆景琰松开她的下巴，抱紧她。
“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苏晚棠埋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哭了很久，直到哭不出来为止。
天已经全黑了。
陆景琰抱着她站起来，往车子走去。
回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陆景琰抱着苏晚棠进院子，孟婉正在客厅里等着。
她看见两人回来，立刻迎上去。
“晚棠，你们……”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苏晚棠红肿的眼睛，愣住了。
陆景琰对她摇了摇头。
孟婉立刻明白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苏晚棠的手。
“回房间休息吧，晚饭我给你留着。”
苏晚棠点头。
陆景琰抱着她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往外走。
苏晚棠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房间里很安静。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她吗？
这具身体真的是她的吗？
为什么又要背叛她？
苏晚棠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枕头下的玉镯，意念一动，进了海棠空间。
空间里一片寂静。
她走到书阁，开始翻阅医书。
《千金方》、《本草纲目》、《医宗金鉴》……
一本接一本。
她找关于“宫寒”的记载，关于“体质寒凉”的治疗方法。
越看，心越凉。
古籍里写得很清楚——
“寒凝血瘀，胞宫虚冷，难以孕育。”
“素体虚寒者，即使调理，亦需数年方可见效。”
“若先天不足，后天失养，恐终生难孕。”
苏晚棠合上书，靠在书架上。
她闭上眼，眼泪又流下来。
她以为穿越了，就能摆脱前世的噩梦。
结果噩梦只是换了个样子。
前世，癌细胞扩散，她活不了。
这一世，身体虚寒，她生不了。
命运真会开玩笑。
苏晚棠在空间里坐了很久，直到听见陆景琰的声音。
“晚棠？”
她睁开眼，退出空间。
陆景琰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怎么样了？”
苏晚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在发呆。”
陆景琰坐在她旁边。
“晚饭吃点？”
苏晚棠摇头。
“不饿。”
陆景琰没强求。
“那休息吧。”
苏晚棠放下水杯，躺在床上。
陆景琰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
“我陪你。”
苏晚棠闭上眼。
可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沈清韵的话，全是古籍里的记载。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景琰。
陆景琰伸手搂住她的腰。
“睡不着？”
苏晚棠没回答。
陆景琰把她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晚棠，你在想什么？”
苏晚棠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陆景琰，如果我……永远都生不了孩子，你是不是……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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