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的命，是她给的
病房外的走廊上，高建军端着个搪瓷杯，刚刚敲响了门，此时靠在墙边。
杯子里的热水冒着白汽，他抿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门开了。
陆景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军医。
高建军放下杯子，立正。“头儿。”
陆景琰点头。“辛苦了。”
军医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陆旅长，您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心率、血压、肝功能，全在标准值范围内。”
他顿了顿，又说:“但按理说，您中的毒那么深，就算有解药，也得静养至少半个月。可您现在……”
陆景琰打断他。“可我现在能跑能跳，是吗?”
军医愣住。
陆景琰拍拍他肩膀。“辛苦了，回去吧。”
军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高建军拉住了。
“行了老张，别问了，头儿这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
军医摇摇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高建军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嫂子真把你救回来了?”
陆景琰看着他。“不然呢?”
高建军咧嘴笑。“我就说嘛，嫂子肯定有两下子。”
陆景琰没接话，转身往病房走。
高建军跟在后面。“头儿，嫂子现在怎么样?还在昏迷吗?”
陆景琰停下来。“醒了。”
高建军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陆景琰推开门，走进病房。
苏晚棠坐在床上，孟婉正给她梳头。
孟婉的动作很轻，梳子从发尾慢慢梳上去，一点点理顺。
苏晚棠闭着眼睛，脸色还有点苍白。
陆景琰走到床边。“妈，我来吧。”
孟婉抬头看他，把梳子递给他。“轻点，别扯疼了。”
陆景琰接过梳子，站在床边，学着孟婉的样子，从发尾开始梳。
苏晚棠睁开眼。“你会吗?”
陆景琰低头看着她。“不会也得学。”
孟婉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去厨房看看，晚上给你们炖点补汤。”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景琰梳了几下，手法越来越顺。
苏晚棠转头看他。“疼吗?”
陆景琰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身体。”苏晚棠说，“我给你施针的时候，你全身的经脉都在抽搐。”
陆景琰放下梳子，坐在床边。“不疼。”
苏晚棠盯着他。“骗人。”
陆景琰笑了。“真不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疼?”
苏晚棠别开眼。“油嘴滑舌。”
陆景琰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说的是真话。”
苏晚棠抽回手。“行了，别腻歪了，赶紧办出院手续，我想回家。”
陆景琰点头。“好，我去安排。”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棠坐在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还是那么瘦，那么小一只。
陆景琰突然觉得心里发紧。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才去找军医。
……
下午三点，陆景琰办完出院手续。
孟婉把苏晚棠的东西收拾好，装进一个布袋子里。
陆振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苏晚棠走过去。“爸。”
陆振国把东西递给她。“拿着，暖手。”
苏晚棠打开红布，里面是个热水袋。
她愣住。
陆振国别开眼。“你妈说你手凉，让我给你准备的。”
苏晚棠鼻子一酸。“谢谢爸。”
陆振国点头。“走吧，回家。”
几个人下楼，上了车。
车子开出医院，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
苏晚棠坐在后排，抱着热水袋。
热水袋很烫，她把脸贴上去，闭上眼睛。
陆景琰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苏晚棠没挣扎，靠在他胸口。
车子晃了一下，她睁开眼，看见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她突然想起，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新年了。
苏晚棠转头看陆景琰。“景琰，今年过年，你会在家吗?”
陆景琰低头看她。“会。”
苏晚棠笑了。“那就好。”
陆景琰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想我了?”
苏晚棠拍开他的手。“不想。”
陆景琰笑出声。
孟婉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陆振国开着车，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
车子开进军区大院，停在陆家老宅门口。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着。
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陆景琰扶着苏晚棠下车。
陆老爷子看见苏晚棠，眼睛亮了。
“晚棠，身体好点没?”
苏晚棠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好多了，爷爷。”
陆老爷子拍拍她的手。“好，好。”
他转身往里走。“走，进屋，外面冷。”
几个人进了屋。
客厅里，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指着旁边的椅子。
“晚棠，坐这儿。”
苏晚棠坐下。
陆老爷子看着她，开口:“晚棠，爷爷有句话要跟你说。”
苏晚棠点头。“您说。”
陆老爷子顿了顿。“从今天开始，家里的厨房，你说了算。”
苏晚棠愣住。
陆老爷子继续说:“想吃什么，怎么吃，都由你做主。”
苏晚棠回过神。“爷爷，这……”
陆老爷子摆摆手。“没什么好说的，你救了景琰，就是救了我们全家。”
他看了眼陆振国和孟婉。“你们俩，有意见吗?”
陆振国摇头。“没有。”
孟婉笑了。“我巴不得呢。”
陆老爷子满意了。“那就这么定了。”
苏晚棠低头看着手里的热水袋。
热水袋还是烫的，她的手心也是烫的。
陆景琰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晚棠抬头看他。
陆景琰冲她笑。
……
晚饭是孟婉做的。
一桌子菜，全是苏晚棠爱吃的。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浓汤。
汤是孟婉从下午就开始炖的，现在正冒着热气。
苏晚棠坐在饭桌前，闻着香味，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陆景琰听见了，笑出声。
苏晚棠瞪他一眼。
陆景琰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喝吧。”
苏晚棠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孟婉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晚棠点头。“谢谢妈。”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头。
他举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吃饭吧，别光顾着说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窗外天色暗下来，屋里灯火通明。
苏晚棠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陆景琰坐在她旁边，不时给她夹菜。
孟婉和陆振国对视一眼，都笑了。
……
吃完饭，苏晚棠回房间。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新换的被褥。
她走到床边，坐下。
门被推开。
陆景琰端着一杯热水进来。
他走到床边，把水杯递给她。“喝点水。”
苏晚棠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陆景琰坐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腰。
苏晚棠靠在他肩膀上。“景琰，我好累。”
陆景琰低头看她。“那就睡一会儿。”
苏晚棠摇头。“不睡，我想跟你说说话。”
陆景琰把她抱进怀里。“说什么?”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景琰，你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你说的话吗?”
陆景琰愣了一下。“什么话?”
苏晚棠抬头看他。“生孩子。”
陆景琰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晚棠继续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觉得可以试试。”
陆景琰盯着她。“你确定?”
苏晚棠点头。“确定。”
陆景琰突然翻身，把她压在床上。
苏晚棠吓了一跳。“你干嘛?”
陆景琰俯身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晚棠的脸烧起来。“我说……我说可以生孩子。”
陆景琰的眼睛亮了。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苏晚棠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室内的温度急速上升。
陆景琰松开她，声音沙哑。“晚棠，我的命是你给的。”
苏晚棠睁开眼，看着他。
陆景琰继续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苏晚棠鼻子一酸。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陆景琰愣了一下，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到苏晚棠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陆景琰握住她的手。“别闹。”
苏晚棠抬头看他。“我没闹。”
陆景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晚棠，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为了这个目标，好好努力。”
苏晚棠的脸更红了。
她别开眼。“知道了。”
陆景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苏晚棠瞪大眼睛。“现在?”
陆景琰笑了。“怎么，不行吗?”
苏晚棠推他。“不行，我还没洗澡。”
陆景琰站起来，把她抱起来。“那就一起洗。”
苏晚棠挣扎。“你放我下来!”
陆景琰不听，抱着她往浴室走。
门关上。
屋里传来水声，还有苏晚棠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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