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什么！谣言是真的？
日头渐渐西斜。
伊稚斜依旧盘坐在那块巨石上，目光死死盯着远方。
烟尘越来越近。
马蹄声、脚步声、还有那熟悉的、让匈奴人刻骨铭心的低沉轰鸣——
“来了。”
伊稚斜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站起身，朝身后的传令兵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没有本单于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等那些铁疙瘩进了山谷，进了陷坑区，再点火放牛！”
传令兵飞马而去。
山谷两侧的山脊上，无数双眼睛盯着南方。
烟尘越来越近。
已经能隐约看到那支队伍的轮廓了——
打头的，果然是那些铁疙瘩！
伊稚斜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然后，他愣住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那些铁疙瘩……
怎么和溃兵描述的不一样？
溃兵们说，太子刘据的铁疙瘩，是方头方脑的，像一个大铁箱子，有四个轮子，轮子上包着铁箍……
可现在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些东西——
更大。
更重。
更狰狞。
没有轮子。
是的，没有轮子。
那东西下面是一圈铁片子，连在一起，像一条长长的铁链，随着前进不断转动，碾过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而且，那东西上面还有一根长长的、粗粗的铁管子，高高扬起，指着天。
“那是什么？”
伊稚斜身边的亲卫喃喃道。
伊稚斜没有回答。
他的心忽然沉了一下，沉得很快，很重。
但他很快稳住了。
“不管是什么，都是铁疙瘩！铁疙瘩就怕火，就怕坑！”
他压低声音喝道。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山谷中，五辆坦克排成一条直线，缓缓进入谷口。
后面，是装甲车。
再后面，是载着士兵的卡车。
一切，都在按照伊稚斜的剧本进行。
谷口，那堆浸满火油的干草堆得高高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坦克从干草堆旁边驶过。
没停。
继续前进。
伊稚斜的心悬了起来。
按计划，等那些铁疙瘩进入陷坑区，就点燃干草封住退路，同时点燃牦牛尾巴，把牛群往汉军阵里赶……
可是，那些铁疙瘩怎么还在走？
陷坑区就在前面了！
果然——
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压上了那片被精心伪装过的草地。
伊稚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个地方。
然后——
“轰隆”一声。
陷坑塌了。
那辆坦克的前半部分往下一沉——
伊稚斜的狞笑刚刚浮上嘴角，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凝固了。
因为那坦克……没有掉下去。
它只是往下沉了一下，然后履带转动，刨开泥土，硬生生从陷坑边缘爬了出来。
继续前进。
伊稚邪：？？？
“怎么……怎么可能……”
伊稚斜身边的亲卫失声道。
伊稚斜的脸色变了。
但他还在强撑。
“点火！放牛！”
令旗挥动。
谷口，浸油的干草堆被点燃，冲天大火瞬间封住了汉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山脊后面，几百头尾巴上绑着浸油草把的牦牛，被点燃了尾巴。
“哞——！”
牛群发出疯狂的嘶鸣，朝着山谷里的汉军冲去。
几百头疯牛，蹄声如雷，气势汹汹。
伊稚斜死死盯着那些坦克。
就算是铁疙瘩，也挡不住疯牛吧？
几百头牛一起撞上去，哪怕是铁疙瘩应该也扛不住吧？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坦克……停下了。
那根粗粗的铁管子，开始转动。
对准了冲来的牛群。
“轰——！”
火光一闪，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疯牛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
“轰——！轰——！轰——！”
又是几炮。
疯牛的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牛被吓得四散奔逃，有几头甚至掉头朝山脊上冲去，撞翻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匈奴射手。
伊稚斜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轰——！！！”
一道火光从汉军阵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整个战场，精准地砸在那座小山的山顶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座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掌——
山碎了。
碎石、泥土、烟尘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遮天蔽日。
半个山头在爆炸中崩塌，巨大的石块滚落下来，砸在山谷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伊稚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身边的浑邪王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山脊上的匈奴射手们忘了手中的弓箭，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座已经不存在的小山。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块滚落的声音，和那久久不散的烟尘。
良久，一个匈奴士兵手中的弓“啪”地掉在地上。
“山……山没了……”
他的声音如同梦呓。
“真的……真的能轰平山……”
“谣言……不是谣言……”
恐慌如同瘟疫，在那五万铁骑中迅速蔓延。
伊稚斜死死盯着那座已经被削平的山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而此时，坦克已经开始爬坡。
是的，爬坡。
那么大的铁疙瘩，那么重的铁疙瘩，竟然能爬上山坡！
它们一边爬，一边用那根粗管子朝山脊上轰。
每一炮，都有十几个匈奴人被炸飞。
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车载机枪疯狂扫射，把任何试图抵抗的匈奴人打成筛子。
而那些手持AK的汉军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追着溃逃的匈奴人扫射。
也有胆大的匈奴骑兵试图冲下山坡，用弯刀去砍那些铁疙瘩。
然后，他们正面撞上了那些手持AK的汉军步兵。
屠杀。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放箭！放箭！”
匈奴的千夫长们嘶声喊道。
箭矢如雨，射向那些士兵。
然后，那些士兵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
山脊上，那些刚刚还在弯弓搭箭的匈奴射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惨叫声，惊呼声，还有那可怕的火舌声，响成一片。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伊稚斜抓住身边的亲卫，疯狂地摇晃。
亲卫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大单于！快走！”
他们簇拥着伊稚斜，拼命往马背上推。
伊稚斜机翻身上马，目光却始终盯着下面的钢铁洪流，忽然想起了之前斥候的话。
本来还以为是谣言……
结果……
谣言是真的？
去你妈的！
有这么牛逼的武器当时北伐为什么不用？
突然，伊稚邪的眼睛瞪大了。
他好像明白汉人为什么不用了！
因为要引他上钩！！！
汉人真他娘的阴险啊！！！！！
“大单于！快走啊！”
亲卫们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猛踢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下高地，向着北面狂奔。
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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