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三人顿时面如死灰，方老夫人不停地看向胡西，不停地冲他使眼色。

胡西胆战心惊，站了出来：“二爷，您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来给您看看吧，我了解您的身体。”

方霁川笑得阴仄仄的：“胡西，你当了方家二十多年的大夫，除了你之外，我没找过任何一个大夫给我把过脉，确实，你是最知道我身体状况的人了，比我自己都要清楚！”

“二爷，医者仁心，我肯定会比您更清楚！”胡西笑着说道：“还是我来吧。”

他笑着伸手，想要去触碰方霁川的手腕，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啊！”

胡西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啊！痛啊！”

方霁川身后站着的护卫直接将胡西的右手折断了，“咔嚓”一声，整个大堂里都清晰地听到手腕处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方霁川佯装恼怒地嗔了眼自己的护卫，“胡大夫，你手断了，恐怕不能给我把脉了，你就到一边儿去，自己给自己看看吧。高大夫，您请。”

高大夫坐下，伸手搭上了方霁川的手腕。

夏季已经悄然而至，大堂内还燃着熏香，更是热的两鬓都冒出汗珠子。

大堂里，气氛压抑，死一般的沉静。

方霁川端坐于木椅上，他一身黑衣，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如松，唯有垂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又缓缓松开，又收紧，又松开。

如此往复。

若是熟悉他的人，定然会知道，这是方霁川在大怒之前的。

可除了两个贴身的护卫，其他的人并不知道，方霁川低垂的头下，神色莫名，眼底像淬了冰的深潭，无波无澜。

小胡氏死死地攥着帕子，揉搓着，手指都泛白。

方老夫人则捻着佛珠，力道重得几乎要将木珠捏碎。

连已经被掰断了手腕的胡西此刻也不喊疼了，屏住了呼吸。

三个人的目光全部都死死地盯着高大夫的手，搭在了方霁川的手腕上。

高大夫起初还带着几分医者的沉稳，可越诊脉，脸色便越是凝重。

方霁川的脉象，虚浮无力，内里暗藏着一股阴寒郁结之气。

高大夫皱眉，刚开始以为是常年操劳身体劳损所致，再往下去，便皱紧了眉头。

这绝非普通劳损，反倒像是自幼便被药物所伤，伤及了根本。

高大夫不敢保证，又重新把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一如刚才。

“方二爷，您的身体……”高大夫声音发颤，眼神扫过堂内另外三人，最终落在方霁川的脸上，“要不我单独与您说。”

方霁川缓缓抬手，将挽起的袖口一寸寸收好，锦缎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不用，就在这儿说吧。反正大家都知道。”

“大家”二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两记重锤砸在小胡氏和方老夫人心上，就连胡西都惊惧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方老夫人抬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愠怒取代，狠狠瞪了高大夫一眼，示意他赶快闭嘴。

可高大夫是方霁川请来的，他自然听方霁川的，无视了方老夫人的恐吓，他叹了口气：“方二爷是绝嗣之身，自小身子就受了损，伤及元阳，此生……此生都没办法育有子嗣。”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大堂内炸响，屋内针落可闻。

小胡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原本还带着几分娇柔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恐慌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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