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霍司理的过去
第九十一章 霍司理的过去
直到坐进回程的车里，许知微仍陷在一片恍惚的迷雾中。
霍司理刚刚……说了什么？
喜欢她？
她心神不宁。
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男人的神情，只能看向车窗外飞快流逝的风景，搭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手心。
安德烈开车将两人送回了公寓，就离开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许知微靠着冰凉的门廊墙壁，抬起眼，望向几步之外的男人。
霍司理已经脱下外套、仅着衬衫。
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霍先生，”许知微的声音有些哑，“在疗养院的时候，你说的话……”
她顿住，竟有些问不下去。
霍司理缓缓转身，碧绿的眼眸在公寓顶灯下，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清晰地映出女人此刻的惶惑不安。
“是真的。”
没有回避，没有迂回，霍司理直截了当地回答。
是真的？
许知微怔了怔，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喜欢我？”
霍司理朝静静地看着她，眼底一片沉静的邃然，“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许知微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
“微微。”
他忽然唤她。
与此同时，朝前迈进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男人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将她完全纳入他的影子和气息之中，那种存在感强大得让许知微呼吸微窒。
她仰起头，对上霍司理那双深邃的碧色眼瞳。
“我做出的每个决定深思熟虑，包括带你去见我的母亲，也包括……”
霍司理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出的极为缓慢，
“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偌大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他这句话的微弱回音。
半晌，许知微轻轻地笑了起来。
有些放松，有些释然。
“那我也喜欢你，霍先生。”许知微轻声道。
安静了两秒，她又倏然有些轻快地问道：“现在我们算是恋爱关系了吗？”
许知微并非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
但是——
当年她敢放弃前程，陪着宋闻远出国，如今又怎么会没有遵照自己的内心、迎接一段新的感情的勇气？
……
和霍司理恋爱后，一切和过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许知微照常地住在霍司理的公寓里，只是偶尔下课时，安德烈会载着霍司理亲自去学校接她。
而且，恋爱关系确定后，霍司理似乎找到了更加理所当然的理由对她好。
他给了她自己的副卡，随便她怎么花销，又让各个品牌送来当季的新款衣服和包包，任由许知微随意挑选。
许知微物欲不重，总是推辞，霍司理干脆不等她说，直接让人将合身的衣服送进她的衣帽间。
许知微经常出门一趟吗，回来时就发现，衣帽间又多出了一堆自己没见过的衣服、包包、鞋子。
她有些无奈，对霍司理道：“再这样塞下去，就要放不下了。”
霍司理却有了别样的想法，“是公寓太小了吗？搬去别墅住空间应当会大一些，你喜欢哪个区的别墅？”
许知微只觉得一阵无力。
然而，霍司理办事却很快，没几天就说买好了新的别墅，两个人一起搬过去住。
别墅很大，甚至配备了泳池和花园温室，却也让许知微感觉打扫起来费力。
霍司理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将之前调走的佣人又调了回来，额外又雇了几个人。
佣人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回来工作的机会。
一次闲暇时，和许知微聊天，就提起了自己上次离开的事。
许知微听着佣人说的话，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那一次霍司理提出要她去打打扫卫生、做饭，并不是因为原本的佣人离职了，而是为了给她腾地方。
“我都知道了，霍先生，那次你骗了我。”许知微并没有将这件事压在心里的打算，直接朝霍司理挑明，“那个时候，你就做好了要和我在一起的准备了？”
霍司理自然地将她抱进了怀里，“嗯。”
也是在一起之后，许知微才发现，霍司理这样一个看上去冷静克制的人，居然尤为喜欢和她肢体接触。
“可是……最开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帮我？”许知微仰起脸，问。
霍司理垂眸，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缓缓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我的母亲，也是一个华人女孩。”
他顿了顿，似在搜寻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影像。
“她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我至今不知道，她那样的人，是如何与我的父亲相遇，又是怎样……相爱的。”
“从我记事起，就跟着她待在混乱的贫民区里，住着最破旧的房子，吃着最廉价的食物，可即便那样，她还是想方设法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我。”
霍司理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时候，为了一口不至于发馊的面包，我要和别的孩子厮打，甚至和流浪狗争抢。差一点……我就会和身边其他的穷人孩子一样，染上一些不该染的东西，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是她拦住了我。”
“她其实是一个很软弱的人，不擅长和人起冲突，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下意识的逃避，可是为了保护我，依旧愿意一次次挡在我的面前。”
“直到有一天，” 霍司理的声音几不可闻地沉了下去，“一群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们恭敬地称呼她为‘夫人’，说我是一位‘大人物’流落在外的儿子，要带我们‘回去’。”
“她想带我逃，但没能成功。”
“被带回那个所谓的‘家’之后，我被迫学习一切——格斗、枪法、各种语言……”
霍司理的嘴角扯起一丝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那个把我带回去的男人告诉我，只有足够强，才能见到我想要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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