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工匣
第三十二章 鬼工匣
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屋里的火炕烧得正好,母亲和妹妹早已睡熟,只有那盏罩着报纸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赵国栋把那个从河里捞上来的黑木匣子放在炕桌上,又找来一块干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水渍。
王胖子凑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哥,这玩意儿看着邪性啊。黑不溜秋的,还雕着虫子,不会有毒吧?”
胖子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子烂泥塘里挖出来的陈腐味。
“这叫阴沉木,也就是乌木。”
赵国栋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匣子,发出哆哆的金石之音。
“家有乌木一方,胜过财宝一箱。但这块不一样,这是在死人堆里泡过的,用来做棺材是大吉,用来装东西那就是装命的。”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拿起鲁班尺,量了量匣子的尺寸。
长七寸二,宽四寸八。
这是鲁班尺上的劫财与孤寡位。
做这匣子的人,心思歹毒,就是不想让这东西重见天日。
“咋开?拿斧子劈?”胖子问。
“劈不开。这是鲁班闷户榫,也就是俗称的鬼工锁。”
赵国栋指着匣子表面严丝合缝的纹路,“这里面没有钉子,全是燕尾榫咬合。一旦强行劈砍,里面的自毁机关就会启动,要么弹射毒针,要么把里面的东西毁了。”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铜丝,顺着匣子侧面的一个极小的气孔探了进去。
闭眼,倾听。
手指微微捻动铜丝,感受着里面机括的触感。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是里面的铜珠落位的声音。
“给我倒碗热醋来。”
赵国栋吩咐道。
胖子赶紧去厨房热了一碗老陈醋。
赵国栋用毛笔蘸着热醋,沿着匣子的缝隙细细地描了一圈。
酸能软化木质中的胶质,热能让内部的金属弹片膨胀。
大概过了三分钟。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匣子的两端,按照左三右四,上提下按的特殊手法,猛地一用力。
“啪嗒!”
那看似浑然一体的黑匣子,竟然像花瓣一样,从中间弹开了!
一股子更加浓烈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匣子中间,红绸布上,静静地躺着那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血玉残片。
在那血玉的旁边,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叠成三角形的牛皮纸。
赵国栋先没动玉,而是拿起了那张纸。
展开一看,上面是用毛笔画的一幅潦草的地图,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鹰嘴崖、鬼见愁、老龙口……
而在地图的最中心,画着一个类似于八卦锁的图案,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
“天工开物,地脉锁龙。缺一门者,死无葬身之地。”
这笔迹……
赵国栋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字迹潦草且带着急迫,但他认得出来。
这是父亲的字!
“我爹……”
赵国栋喉咙发干,“这图是我爹画的?”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木匠,误入深山失踪。
但现在看来,父亲当年不仅进去了,而且还画出了这核心区域的地图!
甚至,这块血玉,很可能就是父亲当年从里面带出来,又辗转落到了魏三爷手里的!
“哥,这玉……”
胖子指着那块血红的石头,“咋还在发光呢?”
赵国栋放下图纸,拿起那块血玉。
冰凉刺骨。
他下意识地从脖子上摘下自己那块父亲留下的平安扣。
当两块玉靠近的时候。
嗡——
一种奇妙的磁场共振发生了。
那一红一青两块玉,竟然像是两块磁铁一样,虽然形状不匹配(显然还缺了好几块),但那种气息却在互相交融、呼应。
“钥匙。”
赵国栋喃喃自语。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天工墓大门的钥匙。我爹当年到底在守护什么?”
他将血玉和图纸重新锁回匣子,又找了块油布,把它包得严严实实,藏进了自家的地窖里。
这一夜,赵国栋失眠了。
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脑海里全是父亲当年背着木工箱离家时的背影。
“国栋啊,学好手艺,别贪心。”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可如果不贪心,又怎么会卷入这深山的漩涡?
……
日子在平静与暗流中滑过。
转眼到了农历二月初二。
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这一天,是土地爷的生日,也是惊蛰前后,万物复苏的日子。
对于靠山屯的村民来说,这也是备耕前的最后一个大节。
一大早,王胖子就提着把推子来了。
“哥!起来剃头了!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
赵国栋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围着围裙,任由胖子在他头上折腾。
“轻点!你那是推猪毛呢?”
赵国栋笑骂。
“嘿嘿,咱这手艺虽然比不上你木匠活,但这剃头也是一门手艺啊。”
胖子一边推一边唠嗑,“哥,你是不知道,自打十五那天你把魏三爷他们给治了,现在十里八乡都传神了。说你是龙王爷转世,能呼风唤雨。”
“那是他们瞎传。”
赵国栋看着满地的碎发,感受着春风拂面的微凉,“咱们是手艺人,靠本事吃饭,不搞封建迷信。”
剃完头,整个人都清爽了。
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二月二,必吃猪头肉。寓意抬龙头。
张翠花把早就烀得烂熟的猪头肉切成薄片,拌上蒜泥、酱油和赵国栋大棚里种出来的香菜。
那滋味,绝了。
“来,吃肉!”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赵国栋夹起一块猪鼻子,放进灵儿碗里:“吃了猪鼻子,以后鼻子灵,找好女婿不费劲。”
灵儿咯咯笑着:“我才不找呢,我就跟哥和妈在一起。”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赵国栋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不管那山里藏着什么秘密,不管父亲当年遭遇了什么。
只要这一刻,家人平安,有肉吃,有房住,这就够了。
就在一家人吃得正香的时候。
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赵师傅!赵师傅在家吗?”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赵国栋放下筷子,走出去一看。
是一个穿着邮递员制服的小伙子,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绿色的帆布包。
“我是赵国栋。”
“哎呀可算找着你了!”
小伙子擦了擦汗,从包里掏出一封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红戳。
“这是省城寄来的挂号信!说是加急的!”
省城?
赵国栋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硬邦邦的,像是一本书。
寄信人那一栏写着:黑龙江省建筑设计院·刘刚。
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一本线装的蓝皮书,还有一封信。
那书封面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营造法式·残卷》。
赵国栋瞳孔一缩。
这是古籍!而且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记录了皇家园林和机关术的孤本残卷!
展开信纸,刘刚那刚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赵老弟:
上次剧院一别,甚是想念。你破了血墙煞的事,在省城圈子里传开了。这本古书是我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觉得跟你投缘,特意送给你。
另外,有个不情之请。
省城博物馆最近要修复一件刚出土的大家伙,但那是木结构的,没人看得懂图纸。馆长是我老战友,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省城一趟?
据说,那东西是从长白山挖出来的一座微缩的木制宫殿。”
看完信,赵国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本蓝皮书上。
长白山出土……木制宫殿……
难道是……天工墓里的陪葬冥器?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连绵的长白山脉。
那条龙,真的要抬头了。
而他,也该去省城,会会那个所谓的大家伙了。
“胖子,”赵国栋收起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吃了。收拾东西。”
“啊?又要出门?”胖子嘴里还叼着半块猪耳朵。
“去省城。”
赵国栋拍了拍手里的古书。
“有人给咱们送梯子来了。这回,咱们去看看真正的大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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