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日地狱，一日天堂
“住手！”秦大人从外面跨步走了进来。
“秦大人。”刘大人看向秦大人，“秦大人，本官知道，这谢家与你家有些渊源，只是，今日，本官必定是要秉公办理的，所以，还请秦大人不要干涉。”
“刘大人误会了，本官来，是接手这两桩案子的。”秦大人拿出调令来，“本官已经向上峰申请移交案件，这是上峰批的调令。”
刘大人和师爷对视一眼，刘大人鼻子重重哼了一声，“秦大人玩得高明啊。”
“彼此彼此。”秦大人皮笑肉不笑地予以还击，“既然刘大人案件都开审了，不如本官借贵宝地一用，刘大人旁听如何？”
刚想气愤甩袖离开的刘大人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他倒要看看这姓秦的如何判理，如果他以私谋公，自己定要狠狠参他一本。
想到这里，刘大人心里忽又平静了下来，双手拢在衣袖里，看好戏般斜靠在椅背上。
秦大人坐上主审之位向下望去，正好和谢煜安，谢榕砚对视上，这回，不仅是秦大人觉得是孽缘了，就连谢煜安和谢榕砚也如此认为。
秦大人问官差，“你们为何会去王强家门口蹲守？”
“回大人，我们是接到线人报官，所以才去蹲守。”
“哦，那，何时去的，何时离开的，中间嫌疑人可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刘大人一接到线报，便派属下们过去蹲守了，直到谢榕砚从王强家出来，我们押他回来，他都不曾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嗯，也就是说，从嫌疑人进去，到出来，一直都在你们掌控范围之内。你们又据王强招供，谢榕砚是去还印子钱的，并且给了他收据，那收据呢？”
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要是有收据，刚刚刘大人就直接判了好吧，还用等到您来。
“回大人，没有搜到。”
秦大人点点头，“没有搜到，也就是没有证据，缺少物证，人证除了口供，又别无其他证明，本官说的可对？”
“是，可是——”官差并不想自己又白跑一趟。
“放肆！你们胆敢对没有物证，只有一个是非真伪分不清的口供的嫌疑人逼供，你们可知罪！”秦大人脸色一黑，惊堂木一拍，刚刚还斜靠着椅背的刘大人不觉坐正了，秦大人这是在点他呢。
“本案因缺乏有力证据佐证，嫌疑人无罪释放。又因你们私自逼供，嫌疑人的医药费，全权由你们承担。你们可服？”秦大人问。
“我，属下不服，如果他不是去还印子钱的，那他又是去作甚？大人，谢榕砚跟王强往日可没有什么交道。”
“谢榕砚，你回答他的问题。”秦大人挑眉。
“回大人，常言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学生是去实情考察的，因为朝廷对放印子钱非常重视，学生觉得以后若踏入官场，必定是要有所了解，所以学生提前去打听情况。”
谢榕砚撒谎不眨眼，秦大人若不是已经知道实情，想来也是会被他骗了去。秦大人又看看一旁没比他好多少的谢煜安，心里慨叹一声，没想到谢家几子里面，竟然是平日里最调皮的谢槿禾是最乖的。
“那你说说你的感受。”秦大人觉得就此轻松放过谢榕砚，也太便宜他了，不如当场考较他一下。
谢榕砚愣了一下，眼神轻飘飘扫了下秦大人，随即态度恭敬，“是。印子钱属高利小额借贷范畴，朝廷明令禁止私放钱债，违者治罪。”
“民间之所以会流通印子钱，无非是无法满足老百姓的应急需求，所以印子钱成为填补空白的渠道；另一方面，部分官员与地方放贷者勾结，形成地方利益链。印子钱用好了可以帮助百姓度过灾荒，家人治病等，可是往往高额利息却使他们陷入循环的借旧换新之中。”
“以贷还贷，最终卖田卖女，家破人亡。此等救命钱，实则吃人血馒头。所以，印子钱不仅加剧了贫富差距，还破坏社会秩序，朝廷应加大对百姓的救济，同时对违者严惩不贷。”
秦大人听了不禁点点头，难怪忠亲王愿意收他入门下，确实有文采，也有自己的思想内涵。
“谢二公子这是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呐。”公堂外有不少旁观的百姓，听到谢榕砚的这番话，都深有感触。
“是啊，我，我家就是因为借钱给妻子看病，没钱还，他们就要拉我女儿去窑子卖，我女儿不堪受辱，直接吊死了，呜呜呜~”有人说到心酸处，不禁哭出声来。
“我家也差不多，家里爹娘生病，卖了田，可是那点银子哪里够，一家子也没吃的，只能又去佃地种，除了入口的那点口粮，我们啥也没留下。我儿媳去年怀孕，家里没东西吃，孩子都没能保住。”
“姑娘。”公堂外的不远处，谢炽宁骑在一匹马上，小桃红站在一旁喊她，“姑娘，我们要帮帮他们吗？”
小桃红看着这群人，心里不忍。
老头子算得谢家兄弟二人有此劫难，谢炽宁赶回来直接就往公堂这边来了。她只和秦大人稍微打了个照面，秦大人让她不用担心。
谢炽宁眼神扫到站在自己身边正得意的老魂，老魂晃着手中的印子钱的收据，“姑娘，我办得不错吧。”
得到谢炽宁的肯定，老魂开心地转了个圈圈，“那，姑娘不如给我个奖赏吧。”
“你想要什么？”谢炽宁问。
“我，我想要姑娘赏点儿身上的煞气给我。”老魂憋了憋，最终还是没忍住嘴馋道，“姑娘，您不知道，您身上的阴煞之气对我们来说，就是美味。旁的阴煞之气，我们吸多了，会失去理智，但是姑娘身上的不一样，就像筛掉脏东西一样的补品。”
谢炽宁眼神落到老魂身上，老魂一时得意忘形，接触到谢炽宁的目光，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姑娘。”
谢炽宁从身上勾了几缕阴煞之气给她，老魂又开心起来。
小桃红看着谢炽宁对着一旁的空气自言自语，也不敢吱声，只默默地往后挪了挪脚。谢炽宁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用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件事，就让谢榕砚自己解决吧。”
谢榕砚被当堂释放，刘大人十分不爽，“秦大人，你这是以权谋私。”
“刘大人，请你注意用词。”秦大人没搭理他，继续审谢煜安。谢煜安的案件更加简单，翻供的也仅仅是靠小莺歌儿的说辞，提供了些谢煜安曾经送她的东西，但这仅仅只能说明二人曾经关系不错，并不能说明谢煜安当初就在那条花船之上。
至于，作弊，还轮不到官府来判。
谢煜安替谢榕砚抗了那几棍，走路不方便，一瘸一拐的，谢榕砚看不过眼，伸手扶了一把，二人出了公堂，都长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天上的耀阳，一日地狱，一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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