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榕砚看着罗慧兰那死不悔改的模样，心里头失望极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扔到桌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娘的手段并不高明，只要有心之人一查，便能查到您的身上。娘，你是想拉着我们整个谢府一起沉沦吗？”

“我知娘对孩儿，向来没有什么大的要求，就是要像小猫小狗一般听话就好，娘高兴了，说上两句好话，娘不高兴了，冷落我们几天也是常有的。娘，你既然不喜欢自己生的孩子，为什么又要生呢？”

“我，谢榕砚，你怎么跟娘说话？”罗慧兰声音不禁拔高了些，“你个不孝子。”

“娘，你知道人最重名声，可是您骂妹妹是扫把星，骂谢槿禾是个没脑子的，骂谢煜安是浪荡鬼，骂谢林宇是小畜生，我呢？让我想想，娘，您倒是不骂我，可是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您是想让孩儿死啊。”谢榕砚嘴里的话越说越狠，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温和。

“您知道我为何这些年对姜寒月有些情分吗？因为她跟我一样，只是娘和祖母的小猫小狗小玩意儿，您要哄祖母开心，而我们又要哄你们开心，娘，您在祖母面前，不也是个登不上台的小玩意儿吗？”

“娘，您知道您为什么对妹妹这么恨吗？因为她是个独立的人，完整的人呐，您嫉妒她，当初即使把她扔了，可是她照样过得好，过得灿烂，您说说，作为一个母亲，您怎么就不能和秦夫人，和张夫人那般，做不到那样，至少，也不能是这般啊。”

“我还是天真了，这些年我还是奢望了娘的母爱，可是，我获得了吗？”谢榕砚看着撒泼的罗慧兰，眼神中像是看死人一般，眼尾却红了一片，“娘当初把妹妹扔了的时候，可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孩子抛弃？”

“你！谁告诉你的，我没有扔她！肯定是她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的！都说了，是你爹在外面得罪了人，所以她才被坏人拐带走的，这都跟我有什么关系？怪就怪你爹去！怪到我头上算怎么回事？觉得我好欺负吗？”

“我刚刚就说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一想到谢炽宁说的那句生命重开的话，

谢榕砚心里就发抖，那是他从小就疼的妹妹啊，他把她护在掌心里的妹妹啊，娘怎么能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就把妹妹扔了？一想到谢炽宁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的模样，谢榕砚心脏就抽痛到睡不着。

“谢榕砚，你混账！你是翅膀硬了，要忤逆我吗？”罗慧兰大声嚷嚷着，往桌旁斜斜一靠，然后又是哭又是骂，动静大得连老夫人都惊动了。

“怎么了？闹什么呢？老二，你母亲这是怎么了？”老夫人皱着眉头，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罗慧兰，她对罗慧兰一直就瞧不上，要不是她还是算听话识相，她早就给谢正纳小了。

“这等丑事，母亲还是自己说吧。”谢榕砚撇过头去。

老夫人用力跺了下拐杖，“还不说！你当我是死人吗？”

罗慧兰瑟缩了一下，嘴唇嗫嚅，又嚎啕大哭起来，“婆婆，真跟我没关系，谢榕砚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心都长歪不知道到哪儿去了，那谢炽宁小蹄子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就信，回来就跟我这副模样。我是上辈子就欠你们的吗？你们都是来讨债的！”

谢榕砚听着罗慧兰嘴里的这些骂词，早已经麻木，“真实情况如何，母亲自己心里清楚。只是——”谢榕砚又抬头看着老夫人，“只是，母亲虽说人糊涂，但胆子也没多大，要不是有人撺掇，她不会一次又一次敢干出违法乱纪，伤天害理之事。”

“你什么意思？”老夫人被谢榕砚的几句话说得也火大了起来，“你看着我，是说我指使的了？”

“二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门口闹起来了。”谢榕砚的小厮青团跑了进来，头上的帽子、衣服都被扯歪了，脚上的鞋子也跑掉了一只。

“谁闹起来了？闹什么？”谢榕砚问的时候，罗慧兰和老夫人都望着青团，呼吸轻轻的，似乎怕听到心中想的那个答案。

“好，好像是来要印子钱的。”青团说的有些犹豫，“找，找夫人的。”

罗慧兰的心，彻底死了。她一下子软倒在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般。

“母亲刚刚可还振振有词说没有，那现在呢？”谢榕砚上前拉起罗慧兰，“既然没有，母亲不如跟我去前面对峙，他们若是说不出个四五六来，我就去找秦大人告官，母亲大可不用担心。”

“不要报官。”罗慧兰慌忙地拉住谢榕砚的袖子，眼神中充满了无助，“榕砚，娘只有你了，你救救娘好不好？”

“儿子能力低微，救不了。”谢榕砚甩开罗慧兰的手，“若母亲不来，这件事我就彻底不管了。”

“别，别，我去。”罗慧兰被谢榕砚压迫着，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可是走到老夫人面前时，她又忍不住向老夫人求助，老夫人直接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敢多嘴多舌，她一定扒了她的皮。

谢榕砚与罗慧兰到前厅的时候，客厅里面已经被打砸过一遍，谢炽宁早就被请到了大厅中。

“谢炽宁，是你！都是你，对不对？”罗慧兰瞧着谢炽宁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想上前扯她。

谢炽宁放下茶杯，打了个哈欠，一手撑着脑袋，闭上眸子，嘴唇微启，“人既然都到了，那便有事说事吧。”

小桃红机灵地上前给谢炽宁捏肩，力道刚刚好，更惹得谢炽宁昏昏欲睡了。

打砸的人中，有个领头人，一见罗慧兰就走了过来，满脸的横肉吓得罗慧兰往谢榕砚身后躲了躲。

领头人“唰”地一下展开手中的纸张，“上面白纸黑字，可是签着夫人你的大名，摁着你的红手印儿呢，夫人打算什么时候还钱啊？”

“我，我不认识你们，我没有问你们借过钱。”罗慧兰打算要死不认账，可是她对这群亡命之徒的手段不甚理解，既然敢跟官家之人做生意，那又哪会没有靠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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