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多事
沈月昭含笑接住少女，先抹去她额头上的汗珠，又温声笑道：“好啊，正好带回去，给父亲、母亲和大哥他们看看。”
“嗯嗯！”沈星遥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这里真好玩！”
“那明年再来。”沈月昭笑道，“明年我提前让人接你进宫，你就与我住在一起。”
“好！”沈星遥高兴的答应下来。
但她也明白，今年，大约也就只能到这儿了。
沈月昭温声与她解释着：“今日下午，这边的事情便全都完成了。原本我不着急回宫的，但刚刚我才知晓，宫中出了事情……”
“那姐姐明早就回？”沈星遥很是懂事。
沈月昭轻轻点头，又摸了摸她尚且毛茸茸的额发，忍不住说道：“母亲让你学管家，你也不必急在一时就要学会。才十二岁，还是玩耍的年龄。”
“我知道啦，姐姐，我不再因为这个苦恼啦！”沈星遥笑盈盈的应道。
沈月昭又摸了摸她的额发，心想以后有机会再生个女孩儿也是极好的。
刚刚萧珩与她说起洗三时的滴血验亲时，沈月昭第一个反应是，杀了萧炀好了。
生产之后，确定是男孩，那萧炀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她也不是必须要得到萧珩的帮助，一切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姐妹两个又在院子里吃了次烤肉，看到满院子的猎物，沈星遥再次啧啧感叹：“姐夫对姐姐真好呀！”
“什么姐夫！”沈月昭心中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萧珩。
但很快，她明白过来，沈星遥说的是皇上。
轻轻吸了口气，沈月昭低声说道，“他是皇上。”
“一样的。”沈星遥在姐姐面前越发活泼了，这会笑盈盈说道，“他是我未来小侄子的父亲，自然就是我的姐夫。”
说着，小姑娘还摇头晃脑的，很是可爱。
沈月昭不由勾了勾唇，再看看已经被宫人装好的猎物，想着下次再见到萧珩时定要问问，这些猎物，他到底是怎么光明正大送进来的。
这些，自然都是萧珩猎的。
且不说萧炀有没有那本事，便是有，怕也要先分给当时正受宠的花昭仪，再留给阮芸芸，最后剩下的才会给她，哪里能有这般多。
和沈星遥慢慢吃着，聊着，杂七杂八的想着，沈月昭结束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春猎。
坐在马车里，再次瞧见那四方的城墙时，沈月昭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青山猎场的夜风卷着纸钱灰烬盘旋，花昭仪新立的青石墓碑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王昭容独自站在灵堂中，看着之前停放楠木棺椁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笑意。
“娘娘，东西都拿到了。”
心腹宫女捧来一只蒙着黑布的漆盒，盒盖掀开——
左格躺着一个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偶，黄符上书阮芸芸生辰八字；
右格却是一方男子用的玄色蟠龙纹佩，底下压着沈月昭的绢帕。
“苏妃的针线，贤妃的旧帕，至于这玉佩……”王昭容用银镊夹起龙佩，“淑妃姐姐当真好手段，连豫亲王的贴身物件都能弄来。”
宫女低声问：“木偶放苏妃厢房？玉佩藏贤妃院中？”
“蠢货！”王昭容冷嗤，“当今太后最恨巫蛊，见人偶必彻查六宫，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将桐木人偶藏进袖中：“为了等这两样东西，本宫可是晚回宫了这许久，少了多少与皇上独处的机会！”
“不过都值得……等皇上信了她们秽乱宫闱，苏妃被废，贤妃腹中的也成了‘野种’！”
王昭容哼笑，“到时候这四妃之位空出，自然该我上……”
“那个时候，也许娘娘已经有孕了呢！”心腹捡着她喜欢的话，连忙说道。
王昭容面上露出一抹得色，又很快掩饰下去：“你这次过来，无人发现吧？”
“娘娘放心！奴婢是去花昭仪坟前与人见面的……”
主仆二人絮絮说着，慢慢离开了灵堂。
一道山风吹过，卷起残留的黄纸灰烬，又很快散在夜空中。
*
次日，沈月昭先送下妹妹，又让人往宫中行去。
还未进宫门，只远远瞧见那红墙琉璃瓦，沈月昭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回来了。”她低声说完，又笑了笑。
只是，才回到长乐宫，沈月昭便听说太后今早忽然病到起不来身，如今萧炀和后宫众人都聚在慈宁宫了。
“贤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拖长音调的禀报，沈月昭急急走进慈宁宫：“臣妾参见皇上，臣妾才回宫，便听说太后娘娘病了，是怎么回事？太后娘娘如何了？”
“姐姐回来了。”苏晚晴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泪眼婆娑，“姑母，姑母……”
“母后无事，你哭什么哭！”萧炀忽然开口，怒声训斥苏晚晴。
苏晚晴连忙忍下哽咽，沈月昭拍拍她的手，又看向萧炀：“皇上，臣妾想去看看太后娘娘。”
“母后才喝了药睡下，不过等她醒来，知道你回宫了，定会开心。”萧炀低低说道。
这两人此番表现，却让沈月昭心中微沉——难道太后当真要不行了？
这般的话，太后若是临终遗言，希望苏晚晴为后，那后位便当真要落入旁人家了。
沈月昭不愿如此，一边思索一边努力将眼圈憋的通红：“皇上，苏妹妹，莫要吓唬臣妾了，太后娘娘到底、到底是怎么了？”
沈月昭话音未落，内殿传来太后一声凄厉痛苦的尖叫，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众人脸色骤变，萧炀第一个冲了进去，沈月昭紧随其后。
只见太后蜷缩在凤塌上，双目紧闭，面色蜡黄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连平日的威仪都消散无踪，只剩下沉沉的暮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右手和右腿竟微微颤抖着，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这，这……”沈月昭惊呆了。
不过太后这幅模样，她似乎，从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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