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见钟情
班长走到烧烤摊旁边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打电话。
温迎隐约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说明：“对，姚茄，喝多了……在老王烧烤这儿……吐了，现在睡着了……嗯，您能过来接一下吗？……好的好的，我们在这儿等着。”
挂断电话，班长表情轻松了些。
“联系上她表哥了，说就在附近，马上过来接她，让咱们先看着点。”
温迎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有人来接就好。
姚茄睡得沉，但似乎不太安稳，偶尔会含糊地咕哝一句什么，听不清。
夜晚的凉意渐渐重，旁边几桌的食客换了一波，喧闹声依旧。
温迎正准备问班长要不要先给姚茄披件衣服，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小巷入口方向，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温迎心里微微一跳。
那人越走越近，橘黄色的路灯灯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何宿快速扫过烧烤摊，然后定格在了他们这一桌
温迎愣住了。
班长也看到了，他一下站起身，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了姚茄和温迎前面。
何宿的脚步停在了他们桌边一步远的地方。
他看都没看班长和温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姚茄身上，眉头跟着皱起。
“何宿？”
班长质问：“你来干嘛？”
何宿像是被班长的声音惊醒，目光终于从姚茄脸上移开
他迈开长腿，就要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温迎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何宿！”
何宿的脚步顿住，侧了侧脸，在等她的下文。
靠在她肩上的姚茄被刚才那声何宿惊动了。
她不安地动了动。
“何……何宿？”
她在梦呓。
班长和温迎的心都提了起来，看向姚茄。
姚茄眼睛还闭着，似乎并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然后歪着头吼了出来：
“何宿！王八蛋！混账东西！”
“你凭什么不理老子？！”
吼完头一歪，重新重重地靠回温迎肩上。
这次彻底没了动静。
众人：“……”
班长目瞪口呆地看着骂完人就晕过去的姚茄，说了句牛逼。
何宿就那样背对着他们，站了大概有五六秒钟，“她家里人呢？”
班长下意识地回答：“联、联系了，她表哥马上来。”
“嗯。”
何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班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什么人啊这是！”
温迎轻轻的叹气。
姚茄喜欢上何宿，大概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和另一个人的无动于衷。
巷子另一头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骑着辆小电驴过来了。
“是姚茄表哥吗？”班长赶紧挥手。
那男人停好车走过来，看了看烂醉如泥的姚茄，脸上带着歉意。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丫头又喝多了？”
“嗯，庆祝同学比赛夺冠，高兴，就多喝了点。”班长简单解释。
姚茄表哥点点头，把姚茄从温迎肩上扶起来，打横抱了起来。
姚茄在颠簸中含糊地呜了声
“谢谢你们照顾她，我先带她回去了。”
姚茄表哥对温迎和班长道了谢，抱着姚茄走向小电驴，把人安置在后座，让她靠着自己背
然后发动车子慢慢驶离了喧嚣的烧烤摊。
和班长在烧烤摊门口分开，温迎把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手揣进兜里，加快了脚步。
小巷里安静了许多，大部分摊贩已经开始收摊，只有老王烧烤的炉火还亮着，老板正吆喝伙计收拾桌椅。
刚走到小巷口，温迎的脚步顿住了。
斜对面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一点猩红的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一个人影靠墙蹲着。
若不是那点烟头的微光，几乎难以察觉。
何宿还没走。
温迎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早就该离开了，像他之前表现出的那样漠不关心，毫不留恋。
何宿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猩红的光点停驻在半空。
他微微侧过头，朝温迎的方向瞥了一眼。
温迎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她不该多管闲事。
何宿和姚茄的事，她一个外人不该置喙。
但想到刚才姚茄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她脚步一拐，朝着槐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何宿没有动，烟头的红光又缓缓移动起来，送向唇边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淡淡的灰白色烟雾。
他蹲得很随意，一条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间夹着烟。
“你……怎么还没走？”温迎先开了口
何宿又吸了一口烟，才抬起夹烟的手，用拇指和中指捏了捏眉心。
“等人。”
“等谁？”温迎下意识地问，问完又觉得不妥。
他等谁似乎与她无关。
何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怕她想不开。”
他说：“她迷迷糊糊发了一堆短信，说什么活着没意思，不如去死之类的屁话。”
温迎愣住了。
姚茄还给何宿发了这样的短信。
她完全不知道。
刚才姚茄虽然醉得厉害，情绪激动，也骂了何宿，但似乎没提到死。
“你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的？”温迎问。
“不然呢？大半夜的，我来这吃烧烤？”
温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她沉默了几秒，才问出另一个疑惑：“你和姚茄什么时候有联系的，我记得竞赛之前你们好像并不认识。”
在她的印象里，姚茄和何宿没有交集。
何宿独来独往，姚茄开朗外向，朋友很多，但似乎不包括何宿。
何宿嗤笑了一声
他又吸了一口烟，将还剩下大半截的烟蒂随手按熄在脚边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说：“我躲她都来不及，她自己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号码，你们去京城竞赛前那几天，突然就加我微信，发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似乎觉得蹲着说话不太舒服，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然后就是今天，发疯一样打电话，不接就发短信，一条接一条，哭哭啼啼，胡言乱语，最后还来什么不想活了。”
他更烦躁了。
“我不想惹麻烦，真出什么事，说不清。”
所以他过来只是为了确认姚茄没出事，没给他惹麻烦。
温迎忍不住替姚茄解释了一句：“姚茄她只是喝多了，说的是醉话，气话。”
“我知道，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死不了，就是借酒撒疯。”
温迎：“她好像很喜欢你。”
何宿沉默了一下。
“喜欢？”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按她的话说，是对我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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