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医院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虽然确实比一般人弱些，容易疲劳，但绝不是什么大病。
重生一次，她对健康的认知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珍惜。
她定期注意调理，这次来京城前还给奶奶和自己都备了些常用的清火药。
江颂有些急道：“你知道什么？”
他站在门口那块狭小的空间里，湿发还在滴水。
他说：“你自己看看你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跑个八百米能瘫半天，现在跟我说流鼻血是老毛病、不止一次？这叫没事？”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
温迎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辩解道：“我脸色一直这样，跑步……我是不擅长运动，但这跟流鼻血是两码事，江颂，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明明很开心他的关心。
不知怎的，说出来却是另一番话。
她想撤回都来不及。
“我管得宽？”他扯了扯嘴角，“对，我是管得宽，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没事？等真出事了就晚了。”
他想起手机浏览器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想起白血病肿瘤那些字眼，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几乎要断裂。
“去医院检查一下，能死吗？就现在我陪你去挂急诊，查完了，没事，大家都安心，有事……就乖乖治病好吗？”
江颂好像是认真的，真的在担心她。
竟然会有人因为她流了点鼻血就这么大动干戈，半夜跑来砸门，非要拖她去医院。
前世在温家，她生病了有家庭医生，那种关心是程式化的。
奶奶关心她，但奶奶年纪大了，很多时候是她瞒着奶奶，报喜不报忧。
江颂平时说话能气死人的家伙，居然会因为这个……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也像是无奈。
她走到洗手间，从架子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还站在门口的江颂。
“先把头发擦擦吧，还在滴水。”
她的声音缓和了些，“外面冷，别感冒了。”
江颂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胡乱在头上揉了两下。
温迎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感觉更浓了。
她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薄外套穿上，又检查了一下手机和房卡。
“走吧。”
她对还在用毛巾虐待自己头发的江颂说，“不是要去医院吗？”
江颂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让他那张总是显得冷淡的脸，难得地透出几分符合年龄的少年气。
“你……同意了？”
“不然呢？你都说了能死吗，我再不去，好像我真有什么大事瞒着似的。”
江颂抿了抿唇，没接话。
他把用过的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跟着温迎走出了房间。
#
医院等候区规规矩矩坐着不少人。
温迎和江颂坐在靠边的一排。
温迎手里捧着一杯江颂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蜜桃乌龙奶茶，对面墙上不断滚动着号码和科室名称。
旁边的江颂自打坐下就几乎没怎么动过。
温迎用眼角余光瞥了几次，能看见浏览器熟悉的界面。
他又在看那些东西了。
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温迎将吸管插进奶茶杯封口，吸了一小口。
她想了想，“江颂，别看那些了。”
江颂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含糊地嗯了声。
但他并没有退出浏览器，手指很快又动了起来，继续往下翻。
自从那场初赛结束后，他们之间就冷淡了。
以前训练完总会凑在一起讨论战术复盘细节，有时随便聊点学校里的趣事。
可现在除了必要的交流，江颂对她总有点说不出的疏离。
电子屏上的号码又跳了一个。
离他们的号还远。
旁边有小孩在哭闹，家长低声哄着，远处传来护士叫号的声音。
温迎又喝了一口奶茶，“江颂，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江颂滑动屏幕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为什么这么说？”
温迎看向自己手中的奶茶杯，吸管已经被她咬得有些扁了。
“就是感觉自从初赛那天结束之后，你对我好像有点爱搭不理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毕竟我们是队友。”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没有。”
他顿了顿，确认自己的说法。
“没有对你爱搭不理。”
这个否认来得很快，很干脆，可听在温迎耳朵里却更像是欲盖弥彰。
没有爱搭不理，那这若有若无的疏远感又是从何而来。
“那你……那为什么我感觉，你最近对我有点冷淡了？”
她咬了咬下唇，“是不是你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不好的传言？”
问出这句话，她心里更加没底。
她自问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可人言可畏，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点捕风捉影的事都能传得沸沸扬扬。
江颂语气肯定：“没有，我没听到什么。”
话题似乎又卡住了。
又是令人难捱的沉默。
江颂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却并没有在看内容。
半晌，他忽然道：
“那你呢？”
“嗯？”温迎一愣，没反应过来。
他说：“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
“我能有什么难事。”她低头又吸了一大口奶茶，“不就是训练，比赛，还能有什么。”
“是吗。”江颂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那天初赛，下着大雨，比赛一结束你人就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你去哪了？”
温迎：“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问问，那天雨挺大的，联系不上你，有点担心。”
如果他真的担心，为什么之后几天又对她不冷不热。
她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温迎忽然意识到，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们之间才变得奇怪的。
他看见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
电子屏上的号码又跳了一个。
离他们更近了。
等候区的人换了一波。
“我去见了一个朋友。”
既然他问了，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朋友？”江颂转回头，看着她。
“嗯。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算是我哥哥吧，虽然不是亲的，但小时候家里走得近，一起玩过几年，后来他家搬走了，联系就少了，我也是来了这边上学，才知道他家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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