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流鼻血
“王老师，您说的有道理，人际交往确实很重要，不过……江颂同学可能只是不太擅长，不太习惯那种比较正式的场合和表达，今天在凌云和技术人员交流的时候，我看他挺专注，也挺专业的。”
果然，王老师听了，脸色稍霁。
但还是摇头叹气：“专业是专业，可这为人处世……唉！你是不知道，我为他操了多少心！每次一想到他这脾气，我这心啊，就悬着！”
他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对着温迎继续感慨。
“还是女儿好啊！贴心，懂事，知道体谅人！你看你，转学过来，学习不用人操心，竞赛也给学校争光，跟老师同学相处也得体，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我得省多少心！”
这话说得温迎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王老师您过奖了，我也有很多不足。”
“你看看，还谦虚！”王老师更满意了。
对比产生的伤害让他对江颂的恨铁不成钢又深了，他再次转身指着江颂。
“你再看看这臭小子！除了气我，还会干嘛？！养儿子就是来讨债的！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
江颂依旧闭着眼，但温迎似乎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王老师大概是从温迎这里得到了情绪价值，心情好了不少，开始跟温迎聊起天来。
问她在新学校适不适应，家里奶奶身体怎么样，竞赛准备得如何，还夸她今天在凌云提的几个问题很有水平。
温迎一一礼貌地回答着。
车厢里的气氛总算从刚才的单方面批斗，变得稍微正常和谐了一点。
聊着聊着，王老师忽然不说话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温迎正说到一半，见王老师突然停下，表情怪异地看着自己，也停了下来，有些不解：“王老师？怎么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沾上什么东西了。
还是刚才说话有什么不妥。
她看向王老师，王老师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鼻子附近。
温迎感觉到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江颂也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江颂。
江颂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同样聚焦在她的脸上，确切地说，是鼻子下方。
温迎被他们两人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她皱了皱眉，又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下方和嘴唇上方：“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手背蹭过的地方有一点温热。
她一愣，把手拿到眼前。
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道新鲜刺目的红色。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去摸自己的鼻孔下方。
指尖传来的，是更明显的湿滑。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浅蓝色衬衫的前襟。
几点暗红色的小圆点，正迅速在棉质布料上晕染开来。
鼻血。
她流鼻血了。
温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流鼻血。
是车里太干燥了吗，还是最近太累，上火了。
“哎哟！温迎！你怎么流鼻血了？！”
王老师率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在口袋里翻找。
“纸巾！有没有纸巾？司机师傅，有纸巾吗？”
司机师傅也吓了一跳，赶紧从前排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江颂一直看着温迎。
温迎接过王老师递来的纸巾，道了声谢，很镇定地按住鼻子，微微仰起头。
“没事，王老师，可能有点上火，车里太干了。”
她声音闷在纸巾后，听起来还算平静，“一会儿就好。”
“怎么没事！流这么多！”王老师还是很紧张，看着她衬衫上那几点刺目的红，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竞赛压力大？还是……哎呀，这荒郊野岭堵着的，也没个药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去医院，真没事。”
温迎按着鼻子，感觉血流的速度似乎没有很快，应该就是毛细血管破裂那种。
“仰头按一会儿，压迫一下就好。有矿泉水吗？我想漱漱口，嘴里有点腥。”
“有有有！”王老师赶紧把自己那瓶没开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又抽了几张纸巾垫在她下巴下面，防止水弄湿衣服。
温仰着头，用纸巾按着鼻子，另一只手接过矿泉水，小心地漱了漱口，把嘴里的血水吐在垫着的纸巾上。
又来了。
这副身体好像总是在她最不想出状况的时候，给她找点小麻烦。
前世在温家，精神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也会这样。
没想到重生一次，这个毛病还跟着。
她按着鼻子，能感觉到旁边江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存在感太强，让她无法忽略。
她侧过头，隔着按在鼻子上的纸巾，对上了江颂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深。
过了好几秒，他才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微抿紧。
江颂回到快捷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颂刷卡进了房间。
他的临时室友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大呼小叫，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
听到开门声，张室友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嘴里还不停：“中路！中路来个人啊！我靠这打野梦游呢？！”
看到是江颂，他顺手从床头柜上抓过一袋吃了一半的烧烤味薯片，头也不回地往江颂这边递了递。
“江颂？回来了？参观咋样？牛逼不？吃薯片不？刚买的，还脆。”
江颂瞥了一眼那袋油腻腻的薯片，摇了摇头，“不吃。”
他把肩上那个瘪瘪的黑色运动包随手扔到自己床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雨后微凉的夜风涌进来，稍微冲淡了室内的浊气。
但他脑子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怎么也甩不掉。
眼前反复晃动的是温迎平静地按着鼻子仰起头的侧影。
没事，可能有点上火，车里太干了。
没事？
流那么多血，叫没事？
她处理得太熟练了。
好像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王老师当时慌得不行，絮絮叨叨地问东问西，还要送她去医院。
她反过来安慰王老师一会儿就好。
只有他坐在旁边，清楚地看到了她低头看手背上血迹时的颤抖。
后来鼻血止住了。
但温迎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话也少了。
王老师不敢再唠叨。
“我靠！又输了！这群猪队友！”
张室友的哀嚎把江颂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张室友愤愤地摘下耳机，扔在一边，抓起薯片袋子咔嚓咔嚓猛嚼了几口，又灌了一大口可乐，这才注意到江颂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喂，江颂，发什么呆呢？洗澡去不去？一身汗味。”张室友抹了把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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