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视
王老师坐在副驾驶，大概是为了缓解刚才对江颂不修边幅的怨气，也为了打发时间，开始和开车的司机师傅闲聊起来。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大哥，很健谈。
“师傅，咱们这过去凌云科技得多久啊？”王老师问。
“不堵车的话，四五十分钟吧。不过这个点……”
司机看了眼导航上有些路段显示的黄色，“难说，看运气，您几位是去凌云参观的？学生？”
“对对，这两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搞了个无人机项目，参加物理竞赛的，被凌云看中了，邀请过去交流交流。”王老师自豪侧过身指了指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夸道：“哟，了不得！这么小年纪就能被凌云邀请，前途无量啊！我那儿子比他们大两岁，还在家打游戏呢，愁死我了。”
“孩子还小，慢慢来，都有开窍的时候。”
王老师乐呵呵地接话，两人就孩子的教育问题聊开了，从课外班聊到高考，又聊到京城居高不下的房价。
温迎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千篇一律却又繁忙无比的街景。
她昨晚没睡太好，脑子里总想着今天参观的事，还有旁边这位。
她从眼角的余光能看到，江颂上车后没多久就靠回了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睡着的样子居然有点乖。
温迎摸出手机，想刷刷竞赛群，但信号不太好，页面加载很慢。
她又从背包侧袋里拿出有线耳机，插上手机，随便点开一个缓存的英语听力音频，把一只耳机塞进右耳。
车子为了避开旁边一辆突然变道的出租车，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温迎没在意，继续听着耳机里晦涩的单词。
“哎哟！”司机师傅一声低吼。
车子猛地向右前方急打方向盘。
巨大的惯性把车里所有人都狠狠甩向左侧。
“啊！”王老师脑袋差点磕到车窗。
温迎正低头看手机，整个人被惯性带着狠狠撞向左边车门。
手机脱手飞了出去，掉在脚垫上。
更糟糕的是，她右耳里的耳机线被猛地一扯，线在空中甩了一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摇晃后，车子险险地停在路边。
车头距离前面那辆突然从旁边岔路冲出来的大货车尾部，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好险。
温迎心脏狂跳，撞在车门上的肩膀传来一阵闷痛。
她白着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对不住对不住！几位没事吧？吓着了吧？”
司机师傅也吓得不轻，脸色发白，连声道歉，一边赶紧解开安全带，回头查看他们的情况。
“那大货车肯定是视野盲区，根本没看到我们，就这么直愣愣冲过来，我要不转这一下，非得撞上不可。”
王老师捂着差点撞到的额头，脸色也很难看，但还算镇定，摆摆手。
“没事没事，人没事就行，师傅你反应够快的，哎呦，这大车真是……”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扬长而去的货车。
温迎定了定神，她这才想起自己飞出去的手机和掉了的耳机。
手机就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屏幕没事。
然后去找耳机。
耳机线还连在手机上，但两只耳机都不见了。
一只可能掉在了座位下面，另一只……
她的目光顺着耳机线移动，定格在了江颂的鞋上。
准确地说是掉在了江颂那只白色板鞋的鞋面上，就挨着鞋带。
而江颂……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江颂居然没太大反应。
只是在那急刹和猛打的瞬间，右手飞快地撑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稳住了身形。
此刻他已经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蹙着。
好像这种程度的意外，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温迎看着那只静静躺在他鞋面上的白色耳机，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江颂似乎察觉到了脚面上的异物感。
他眼睫动了动，低下了头。
他盯着那耳机看了两秒，眉头又蹙紧了一点。
然后，他抬起了头。
目光和正弯下腰准备伸手去捡耳机的温迎对了个正着。
温迎是半弯着腰的姿势，一只手还撑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从这个角度，她是仰视着江颂的。
而江颂，是垂着眼看她。
他坐着，她半蹲着弯腰。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车厢里，王老师还在和司机师傅心有余悸地讨论刚才的险情。
温迎手指离他鞋面上的耳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她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气氛……太奇怪了。
“阿——嚏！！”
王老师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这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江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率先移开了视线。
温迎飞快捏起白色耳机，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手忙脚乱地把两只耳机的线胡乱缠在一起，塞进背包侧袋。
然后拿出那只有线耳机，重新塞进耳朵里。
英语听力音频还在继续，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但屏幕上的字一个也没进脑子。
眼角余光能瞥见，江颂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
车厢里，王老师和司机已经换了话题，开始聊起京城最近新开的哪个科技园区。
凌云科技的总部坐落在京城北边新开发的高科技园区里。
他们的车子在其中一栋大楼前停下。
“到了，就这儿。”司机师傅停好车，指着大楼说。
王老师率先下车，站在大楼前，仰头看着那气派的Logo，忍不住啧了一声，整了整自己笔挺的西装领带。
“看看，这气派！不愧是行业翘楚！”
温迎和江颂也跟着下了车。
早秋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大楼前空旷的广场上穿堂风不小。
温迎把薄开衫的扣子扣上了一颗。
她打量着眼前的大楼和周围环境。
很新，非常新。
无论是大楼的外墙，还是门口的花坛地砖，估计刚投入使用没多久。
门口设有智能闸机和人脸识别设备，安保人员身姿笔挺地站在岗亭里。
看到他们下车，一个年轻女孩已经快步从大厅里迎了出来。
“是南阳一中的王老师，还有温迎、江颂同学吧？欢迎来到凌云科技！我是行政部的小李，负责接待各位。我们陈总已经在楼上会议室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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