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乖乖女
江颂下巴朝她家的方向抬了抬。
“你不是要照顾奶奶？不考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怎么照顾？就你那数学成绩，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周测你还没我高吧？”
温迎：“……”
她数学确实不算拔尖，在竞赛班属于中上，但比起江颂这种理科怪物确实有差距。
被他这么直接点出来，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反驳：“你也就比我高三分。”
而且那次周测的压轴大题，她只是步骤写得简略了些，被扣了步骤分，并非不会。
“三分也是分，你语文英语是比我强，但拉不开绝对差距，理科才是挣分的硬通货，别偏科偏得太离谱，总分上不去，竞赛拿了奖也白搭，好学校看的是总分。”
温迎看着他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和那副老子说的是真理的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夜风更大了些，从楼道尽头的破窗户灌进来，直往人领口里钻。
温迎穿着薄外套都觉得有些冷，更别提只穿了一件长袖衫的江颂。
江颂缩了下肩膀，忽然站起身，走到楼道尽头那扇哐当作响的破窗户前用力一拉。
江颂重新在门口地上坐下，又戳了块苹果，边吃边说：“先管好你自己吧。竞赛的事有我，别的……你自己上点心。”
这话听着依旧不怎么顺耳，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知道。”
江颂把果盘里最后一块梨戳起来，递到嘴边又停住：“你呢？打算考哪儿？”
温迎怔了一下，才说：“还没完全想好，可能会试试A大或者B大的相关专业。”
A大偏理论，B大偏工科，都在国内顶尖之列，也都在她计划的城市。
“A大B大？”江颂嚼着梨，含糊地评价，“还行，分数不低，你数学再加把劲。”
温迎：“……哦。”
那盘水果已经被江颂吃得差不多了。
“江颂！颂哥！我的亲哥诶！您老人家没事吧？钥匙真丢啦？您这记性也是没谁了！等着啊，弟弟我来接驾了！”
脚步声咚咚咚地快速逼近。
江颂三两口把最后一块梨塞进嘴里。
温迎也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魏淮舟风风火火地出现在楼梯口，手里还晃悠着一串车钥匙。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江颂，以及站在旁边的温迎。
“咦？温迎同学？你也在啊？”
魏淮舟用手肘撞了撞江颂的胳膊，“行啊颂哥，我说怎么不急着催我呢，原来有……”
他话没说完，被江颂给瞪了回去。
“废话真多。”
江颂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空果盘，顺手塞回温迎手里，“走了。”
这话是对魏淮舟说的，也是对温迎说的。
江颂双手插回裤兜，迈着那双长腿，懒洋洋地跟着开始叽叽喳喳追问到底怎么丢的、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的魏淮舟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脚步顿了一下，也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竞赛的事，明天放学实验室碰头再说。”
然后他便和魏淮舟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温迎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个空果盘。
楼道里似乎还弥漫着未散的烟草味。
#
温迎站在柜台后，将最后一杯打包好的珍珠奶茶递给客人，轻轻说了声谢谢光临，解下围裙，走到正在清点材料的店长面前。
“周姐，我想……跟您说件事。”
周店长抬起头，看着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笑了笑：“怎么了小温？有事就说。”
温迎抿了抿唇，“我可能要辞职了，对不起，才做了两个月。”
周店长放下手里的单子。
“怎么了？是学习太紧，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是学校物理竞赛的事，下个月要去外地比赛，学校安排了集训，时间冲突了，接下来备考也会很紧张，我怕……耽误店里的工作。”
周店长听完，脸上的担忧散了。
“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竞赛，好事啊，辞职就辞职，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学习那么好，就该去拼一拼，奶茶店的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竞赛机会可不多，放宽心，啊。”
温迎心里一暖，鼻子有些发酸。
她点点头：“谢谢周姐，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做事仔细，学东西快，帮了我不少忙呢！以后要是假期有时间还想来兼职，随时欢迎！”
“嗯。”温迎应下。
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指着角落里那台偶尔出故障做不出标准冰淇淋的机器。
“周姐，那台机器有时候传感器接触不良，如果以后再出问题，可以先断电，把后面那个小盖板打开，用酒精棉片擦一下左上角那个银色的小触点，再重启试试，能应急，不过最好还是报修彻底检查一下。”
周店失笑，轻轻戳了下温迎的额头。
“你这孩子，机器坏了上报让厂家来修就行啦，你还研究这个，多费力气，行了行了，快回去准备你的竞赛吧，别操心这些了。”
温迎也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知道周店长说得对，她就是习惯了看到问题总想找出解决办法。
前世在温家，后来在实验室，都是这样。
“那我走了，周姐，您多保重。”
“诶，好！路上小心！比赛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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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竞赛队出发去京城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学校门口停着一辆租来的大巴车，不少参赛学生和带队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三三两两地聚着。
温迎到得不早不晚。
她只背了一个普通的深蓝色双肩，主要是复习资料、笔记本、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她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可带。
江颂比她到得还晚一点，手里提着一个瘪瘪的黑色运动斜挎包，慢悠悠地晃过来，脸上永远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懒散样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温迎。
“你们女生出门东西不是都很多吗？瓶瓶罐罐，衣服鞋子，恨不得把家都搬来，你就这点？”
温迎看了看他肩上那个看起来几乎没装什么东西的斜挎包，沉默了一下，才说：“够用了。”
江颂视线落在她背上那个规规矩矩的双肩包上。
少女挺直的脊背，深蓝色的背包，扎得一丝不苟的马尾，好一个乖乖女。
“看着真傻。”
温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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