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谋定而后动
而此时的李家院里，人头攒动。
“长生兄弟，你没事吧？”齐松柏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着李长生，见他神色轻松，这才松了口气。
院里围上来的帮工也七嘴八舌地开口，满脸的愤慨！
李长生的堂舅赵铁牛更是梗着脖子，气愤不已：“那赵狰也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冲到人家家里动手，简直无法无天了！”
“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横行霸道，欺人太甚了！”
“老三啊，刚才你怎么不让我们帮你一把？咱们这么一群人难道还怕他不成？！”赵铁牛有些不解！
“就是，别让他犯我手里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红着脸，唾沫星子横飞！
李长生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道：“大伙儿放心吧！我没事。”
他手里又拿起柴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大家快干活吧，可不能耽误了工期啊！”
众人见李长生云淡风轻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只有赵铁牛还是不放心，于是叮嘱他道，“老三，如此一来，那赵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得当心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长生点头应下，又抱起一堆柴火朝庖厨走去。
众人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慢慢散开，忙活起手里的活计，嘴巴却是没停！
“要说这赵家，还真不是东西！”
正在和泥浆的王屠夫啐了一口，愤愤不平道，“连着几年荒年了，去年开春我跟赵家借了点谷种，结果回家一看，三成多都是秕谷子，导致我家地里减产了一半，糊口的粮食都不够，只好抵了一亩地给赵家。”
“没成想，今年去借种粮，还是一样！”
“你这还算好的！”旁边一个扛木头的壮年接话，“我家更惨，在赵家借的谷种里还他娘的掺了沙土，收成惨淡，最后不得已，也把最后剩的田都抵押给赵家了！”
这话一出，大家伙都想起了赵家这些年干的缺德事，一个个义愤填膺，骂得更凶了。
“咱们村好不容易有个长生兄弟出息了，对咱们乡里乡亲都很照顾，给咱们饭吃，给咱们肉吃，还给工钱，这才让我们一家老小不至于饿死……”
“谁知这赵家人眼红，隔三差五就来找茬！”
“我看呐，这赵家就是心虚，生怕长生兄弟夺了他赵家的风头！”
……
就在这时，一直闻言的赵铁牛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家伙都听说了没？我听邻村那边的人说，有些黑心地主，比这赵大泗还要狠！”
“哦？铁牛你说说怎么个事？”
赵铁牛这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大家伙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铁牛咽了口唾沫，接着道：“我听说那些黑心地主，为了霸占人家的田地，竟然把种子煮熟了再借给村民们，导致村民们颗粒无收啊！”
“我的娘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敢置信，“把煮熟的种子借出去？那……那还能发芽吗？”
“发个屁的芽！”赵铁牛声音有些激动，“那些买了这种煮熟的种子的人家，费尽心思催种催不出来，最后也就错过了播种的时节，那几亩地就荒了！”
“那后来呢？”一旁的村民追问道。
“还能怎么样，那些村民为了一家老小不饿死，也就把田都贱卖给那个地主了，一家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甚至还有的村民被逼得卖儿卖女了！”
“该死，简直是畜生不如！”
“为了占人家的田，竟然想出这种恶毒的阴招，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那些丧良心的人哪里会怕阴司报应！”
“我看赵家跟那些黑心地主也是一路货色！对了，你们说……这赵家会不会也干过这种勾当？”
这话一出，众人都一阵心惊！
这李家村的村民，谁家没在赵家借过春种！
过了一会儿，王屠夫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掼，闷声道：“这还真没准，我听说啊，这赵大泗和那地主就是拜把子兄弟，两人蛇鼠一窝，能憋什么好屁！”
“说的是啊！”赵铁牛眉头皱成了疙瘩，“往年咱们的种子，出苗率好歹有八成左右，这两年播下去的种子，十颗里能冒两三颗芽就不错了！”
“是啊，我也觉得邪门。你说同样的地，同样的种法，以前还能勉强糊口，去年收的那点，交完赋税后，一个月都撑不住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心惊。
那些藏在心底的疑虑，猛地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难怪这两三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赵铁牛捏紧了拳头，狠狠道，“合着是咱们被人算计了！”
“你小声点！”一旁的村民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这些人，哪里惹得起赵家！”
“你看，就连长生兄弟现在也拿他们没办法，要不然，我早就在长生兄弟这里借春种了！”
“是啊，说到底，赵家在村里一手遮天，不就是仗着有权有势，那赵狰更是勾结一些流氓地痞，咱这些平头老百姓，能怎么办！”
院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
这两年地里的收成越来越差，不少人都把田卖了，给赵家当起了佃户，受累不说，还要受赵家的打骂！
辛苦劳累一年，到头却连糊口的粮食都困难了，更别说吃饱，只能到山上挖野菜充饥。
平时还被赵家呼来喝去的，尤其是赵家那个傻儿子赵魁，对他们整天颐指气使的，吆三喝四，简直跟对奴才也没什么区别。
以前众人只当是天时不顺，现在知道有可能是人祸，心里对赵家那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
而此时的庖厨里，早已是香气四溢。
苏婉晴和杏花系着围裙，围着灶台忙的热火朝天，对外头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兔肉炖得酥烂，浓稠的汤汁冒着泡，肉香的鲜味儿飘出来，引得院里干活的工匠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时，门外传来水桶碰撞的声响，两个在庖厨帮工的婶子说说笑笑地迈步进来，她们肩头的扁担被压得弯弯的，满满一桶水晃荡着，溅起一些水花。
“杏花，我们又多挑了几桶来！”张婶子抬脚走进庖厨，将水桶放下来，卸下扁担，提着水桶往水缸里一倒。
“这干活的人多，院里两口缸里的水也快见底了，我们再去挑几趟。”
苏婉晴连忙放下锅铲：“婶子们，喝口水歇歇再去不迟。”
“不歇了，不歇了，挑完水再来帮你们搭把手！”
两个婶子摆着手，麻利地将桶里的水倒进缸里，又挑着空桶，说说笑笑地往溪边去了。
庖厨外的空地上，两口大水缸并排放着，如今人多，这大缸还真少不了。
李小宝这几日听李长生的嘱咐，特意留在家中没去学堂，这时正和姐姐阿花蹲在缸边玩石子。
李长生缓步走过去，在水缸旁的一块青石板上坐下，目光落在水缸上，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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