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乱象横生
金凡辞别金府的第三日，乘风飞过一道连绵的山脊后，周遭的景象便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没错，金丹境其实就已经可以乘风而起了，只是大多修士都只是浅尝辄止。
尝试过一次飞行过后就不再这么做了，原因也比较简单：
天地之间有大恐怖，御风说白了就是用灵力包裹住自己的身体，达到能浮于空中的状态。
但是这就相当于在下雨打雷的天气里站在避雷针旁边。
你飞得越高，老天爷看你看的就越清晰，修士也更加能感受到来自天威的凝视。
金凡因为境界突破比较快，这些事情也没人和他说过。
再加上他御风而起之后，并未感到任何滞涩感，因此这一路也就这么飞过来了。
此前沿途虽也有村落破败的痕迹，但总能在田埂间见到耕作的农人，或是在溪边洗衣的妇人，偶有孩童追着蝴蝶跑过，总能留下几声清脆的笑。
可越过最后一道山脊，他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官道两旁的稻田尽数荒芜，枯黄的禾苗倒伏在地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原本每隔十里便能见到的驿站，此刻要么只剩断壁残垣，要么大门紧闭，门楣上的木牌早已腐朽，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他放缓御风的速度，低空掠过一片废弃的村落。
土坯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茅草，几只乌鸦落在歪倒的房梁上，见了他也不飞走，只是发出“呱呱”的叫声，透着几分凄凉。
金凡落在村口，踩着齐脚踝的荒草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在一间塌房的墙角，看到半块啃剩的大饼，上面爬满了蚂蚁。
看饼的干湿程度，想必主人离开这里还不算太久。
“怎么会这么冷清？”
金凡皱着眉自语。
离大卿皇朝的疆域越来越近，按说该逐渐热闹起来才对，可眼前的景象，却比沿途任何地方都要萧条。
他想起三日前蒙爷爷说的“妖族袭扰”，难不成这里已经被妖族洗劫过了？
带着疑惑，他继续往西飞行。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渐渐泛起橘红色的晚霞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影。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影并非他预想中的农人或商贩，而是一群身着劲装、背负刀剑的修士。
约莫二十几个修士正沿着官道往前走，步伐匆匆，腰间的武器碰撞着发出叮当声。
他们大多神色警惕，时不时望向路边的树林，像是在防备什么。
金凡落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隐去身形，静静观察着。
这些修士的修为不算太高，大多在练气中期到后期之间，只有领头的两人达到了筑基初期。
身上的衣料磨损严重，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甚至有几人的铠甲上还留着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前面就是青阳城了，过了青阳，再走一日咱们就到了。”
领头的修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都打起精神来，最近妖族的探子越来越多，别在最后一段路出了岔子。”
“队长，你说咱们这趟去皇城，能领到粮饷吗？”
一个年轻的修士小声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带粮食回去呢。”
领头的修士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其他修士见他这般模样，也都沉默下来，官道上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金凡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些修士看起来像是边境的守军，可为何会如此狼狈？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连基本的粮饷都成了问题，大卿皇朝的境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悄悄跟在修士队伍后方，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青阳城。
城墙不算太高，也就两丈来高，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爪印，想必是妖族袭击时留下的。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卫，个个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地盯着进出的人，与沿途其他城池的守卫相比，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可让金凡意外的是，城门口的人竟不少。
除了刚才见到的修士队伍，还有不少零散的修士往来穿梭，有的背着包裹，有的牵着马，甚至还有几人抬着担架，上面躺着受伤的同伴。
这些修士大多面色凝重，行色匆匆，彼此间很少交流。
“奇怪，怎么都是修士？”
金凡落在城门不远处的一处茶摊旁，假装歇脚，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茶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满脸皱纹，手脚却很麻利，正给几个修士倒茶。
“老板，再来一壶茶！”
一个修士高声喊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汉连忙应着，端着茶壶小跑过去，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凳子，茶壶里的茶水洒出来几滴，溅到了那修士的衣袍上。
“你眼瞎啊！”
修士猛地拍桌站起来，一把揪住老汉的衣领，“老子是妖族抵抗军的知道吗？在外面和妖族拼命回来了还得被自己人浇水？”
老汉有些束手无策，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
小的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饶了你？”
修士冷笑一声，伸手在怀里就要掏什么东西。
金凡正要上前，却见老汉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颤抖着递过去：
“这是小的今天刚赚的几个铜板，都给您，求您别打我……”
修士一把夺过布包，打开看了看，撇了撇嘴，把布包丢了回去，又推了老汉一把：
“滚远点，别碍眼！”
老汉踉跄着后退几步，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收拾着桌上的茶具，眼眶却悄悄红了。
金凡看着这一幕，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换做以前，他定然会立刻上前，教训这个欺负人的修士，可此刻，他却忍住了。
刚才在城门口，他就看到不止这一处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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