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激将法

“老刘，开药！”胡三心中已然了然，这病因，十有八九是没跑了。

小老头气得差点从柜台后面跳起来，“你在教我做事？！这是谁的药铺？！谁才是大夫？！”

“没有没有，这不正是您老的地盘嘛，您说了算。我就是提个醒。”胡三收敛笑容，正色道，“当务之急，在调理她肝郁气滞，可以用三七粉混以血余炭外敷，佐以生地、丹皮凉血，少量当归养血而不燥，先稳住局面。”

他说得不算精准，但大方向是止血、安神、调理气血。

小老头听着，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小子，热心肠是好事。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你眼前这位姑娘，可是咱们府城那位赵别驾府上的千金！她爹在府衙里管着刑名钱粮，权势熏天！你要是给她治出个好歹，你这脑袋，加上胳膊腿，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砍一刀的！”

胡三闻言，顿时愣住了。好家伙！难怪通身气派，连老刘这种古怪脾气都忌惮三分！

原来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

别驾是州刺史的佐官，主管监察、文书，权柄颇重，相当于后世省里的纪检委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绝非寻常地方小官可比。

这他娘的背景，还真是唬人！

“姑娘，我刚才全是瞎说八道，您就当我是放了个屁，什么都没听见！”胡三立马改口，连连摆手后退，“我这山野粗人，懂什么医术病理，全是胡诌的！”

升斗小民和这等手握实权的官员家眷接触，尤其是涉及内帷隐疾，简直是生存大忌中的大忌。

治好了未必有功，治不好或稍有差池，或者仅仅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我想试试。”姑娘忽然轻声说道。

老刘适时地轻咳一声，捻着胡子，对那小姐说道：“姑娘，老夫行医半生，‘血余炭’此物虽在古籍杂记中有载，乃人发煅制而成的炭化物，据说有止血化瘀之效，但具体制法、用量、禁忌，乃至真伪鉴别，市面流传颇多谬误，疗效实在难以确保。这病症本就蹊跷，恐怕……得不偿失啊。姑娘，还是莫要轻易尝试为妙。”。

那姑娘睁着一双大眼，看看老刘，又看看胡三，面纱下的神情又气又急，还带着几分委屈。

她的家世背景……好像反而成了被人嫌弃、避之不及的理由？

那个相貌挺英俊，就是说话不怎么讲究礼貌的家伙，刚才明明头头是道地给她开了方子，可一听她是别驾的女儿，居然立马改口，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全吞回去。

当官的女儿，就有那么可怕吗？

她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可是，她真的受够了！每月那几日的恐惧、虚弱的深深无助，哪怕这个听起来有点邪门、甚至大夫都不太敢保证的方子，只有一二成的可能，她也想试试！

她再次开口，“这位大哥，麻烦你，帮我治一治吧。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咬了咬下唇，“若是……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一切皆是我的问题，与大哥你毫无干系！我可以立字为据，保证家父绝不会因此找兄长任何麻烦！”

胡三却把脸扭到一边，故意掏了掏耳朵，装模作样地皱眉：“啊？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哎哟，这记性，进了趟城就糊涂了，好像说了啥又好像没说……姑娘，您是不是听岔了？”

“请先生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少女竟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胡三的方向，盈盈施了一礼。

她身姿本就纤弱，这一礼更是显得楚楚可怜，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胡三最受不了这个了。他骨子里终究不是这个时代谨小慎微、等级森严的顺民，前世带来的平等观念和军人式的责任感，让他在面对一个女子如此放下身段的哀求时，硬起的心肠怎么也坚持不下去。

尤其是，这病根还真可能被他说中了几分。

“算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骂了一句，冲着老刘伸出手，“老头，借你纸笔一用！”

老刘摇摇头，只是指了指柜台一角：“笔墨纸砚都在那儿，自己取用吧。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路是自己选的。”

胡三提笔，蘸饱了墨，写下个一个方子，又把注意事项标注了个清清楚楚，然后，他另抽出一张空白纸，推到那少女面前的桌案上，“喏，你说的，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写清楚，是你自己再三恳求，非要我试试这野路子的法子，不是我上赶着要给你治。”

“这是自然。先生肯援手，小女子已感激不尽。”她声音轻柔却坚定。

待她签字画押后，胡三这才将方子交给她，并说道：“药物不是关键，你需要找一些能舒缓身心的事情去做，比如打猎，打架都行，或者是游山玩水之类的皆可以。”

少女神色愕然，“打猎和打架，效果会很好吗？”

“那倒不是。”胡三笑道，“主要是我觉得你长得太丑了，比较适合吵架，打架，至于打猎什么的看你心情。”

少女呆住了，“你……你说什么？”

“你长得太丑了啊，有什么问题？”

少女的脸色蹭一下就涨红了，“没那个必要，我或许不需要你治了！”

她呜咽一声，忽然转头就跑。

边上的丫鬟连忙追了出去，扭头怒声对胡三喊道：“你眼睛什么时候瞎了的？敢说我家小姐丑？砍我家老爷不把你屁股打开花，脑袋都给你抽掉了。”

胡三也懵了。

好像……有点玩过了。

她难道不应该是跟他大吵一顿吗？怎么扭头就跑？

“姑娘，等等，我刚说错话了。”

胡三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抢先一步抓住少女手臂，“姑娘，我其实故意那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你治病。”

“你放开我，我不治了……还是让我死吧。”少女怒吼，两只隔壁扑腾的跟要被阉割的小猪仔是的，面纱都挣脱掉了，露出了一张甜美可爱的面孔，只是梨花带雨，满脸委屈。

“我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刺激你，好给你治病！”胡三忙解释道，“你一点不丑，非常的漂亮，差点让我一见钟情了。”

少女挣扎的动静小了下来，眼泪汪汪的看着胡三，“你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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