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时机到了！
许烟薇的心跳如同擂鼓，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继续翻看。
最后几页，是关于宫物典当的追查记录。
沈霁舟显然也动用了非同一般的手段，查到了聚源当铺近期的典当记录。
其中一条，清晰记载着：数日前，酉时三刻，一自称“张嬷嬷”的妇人，典当赤金点翠耳珰一对，内府造办标记，作价纹银二百两。当票编号：丁字柒佰叁拾贰号。
旁边还附着当铺伙计对那妇人形貌的描述：四十许，方脸，右眉角黑痣，左腿微跛……正是针线房的刘婆子。
这些内容，与陆鸿渐所查，亦完全吻合。
宫物典当、印子钱、永昌伯府、林府……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凝香苑。
许烟薇缓缓合上那沓沉甸甸的纸张，指尖因用力而冰凉。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冷的空气涌入。
她不能让许明悦再继续错下去了，若是再继续，恐怕到时候真是要让整个许府都给她陪葬！
时机，到了。
她深吸口气，转身吩咐：“垂缃，更衣。我要去……凝香苑。”
……
暮色穿透薄雾，将凝香苑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寂静中。
然而这寂静之下，却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流。
许明悦亦是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她枯坐在妆台前，菱花镜中映出一张因焦虑而憔悴的脸。
宝珠被许烟薇强行带走，如同抽走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支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孤注一掷的狠戾在胸腔里翻腾。
“夫人……”周嬷嬷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声音带着些许惧怕。“您……您多少用点吧……”
“滚！”许明悦猛地一挥手，参汤被打翻在地，滚烫的汤汁溅湿了周嬷嬷的裙角。
她不耐烦地絮叨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宝珠呢？那个贱人把宝珠藏到哪里去了？没有宝珠……没有宝珠我怎么办？宫宴怎么办？”
周嬷嬷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夫人息怒！老奴……老奴打探过了，姑娘就在大姑娘屋里，府医……府医在给她治手……”
“治手？”许明悦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治什么手？那双手废了才好，废了就不用再弹那劳什子的破琴，废了就不用再让我操心，废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诅咒噎住。
不，不能废！废了，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个位置……那个位置……
可就在她心绪烦乱之际，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许明悦惊愕抬头，正对上许烟薇冰冷的眼眸。
“宝珠呢？”许明悦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站起身来。“许烟薇，你快把宝珠还给我！立刻，马上！”
许烟薇静静瞧了她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姑母，宝珠妹妹在我屋里治手，您也是知道的。昨夜若非我及时带走她，姑母是不是真打算拉着她一起跳护城河？”
“你……你胡说什么！”许明悦色厉内荏，眼神躲闪。
“我胡说？”许烟薇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从袖中缓缓抽出那封来自沈霁舟的信，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信封。
“姑母昨夜歇斯底里，口口声声为宝珠好。那敢问姑母，您为宝珠好的银子，从何而来？是靠放那九出十三归、逼得人家破人亡的印子钱？还是靠……典当宫中之物？”
许明悦一愣，脸色瞬间煞白。
“什……什么印子钱，什么宫物？你……你别血口喷人！”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得变了形。
“血口喷人？”许烟薇冷笑一声，终于翻开了手中的纸张。
她没有念，只是将第一页那张“疤脸刘婆”栩栩如生的画像，亮在了许明悦眼前。
“西市葫芦巷，利通钱庄后门，专替钱庄收债跑腿的疤脸刘婆，姑母可认得此人？”许烟薇说着瞥了一眼周嬷嬷，“或者，周嬷嬷可认识？”
许明悦的目光触及画像上那张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由白转青。
许烟薇不等她反应，迅速翻到下一页，林文斌那张阴鸷的面孔赫然呈现。
“利通钱庄的幕后东家之一，林府嫡子林文斌。姑母的银子，是不是也流进了这位林二爷的口袋？”
“不……不可能……你……”许明悦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不可能？”许烟薇的声音陡然转厉，她翻到聚源当铺的记录页，指尖重重戳在那行刺目的记录上。
“数日前，酉时三刻，聚源当铺，赤金点翠耳珰一对，内府造办标记。典当者是右眉角有黑痣、左脚微跛的妇人，形貌特征与府中针线房的刘婆子一般无二。”
“姑母，您要我把刘婆子也叫来，与您对峙一番吗？”
许烟薇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明悦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那份详实到令人窒息的证据，那张张画像，那条条记录，像一张冰冷的大网，将许明悦死死罩住，无处遁形。
许明悦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放印子钱……典当宫物……勾结林府……任何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完了！她和宝珠……都完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疯狂和野心，只剩下灭顶的绝望。许明悦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姑母现在知道怕了？”许烟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您为了那镜花水月的富贵，将宝珠逼上绝路，将许府满门拖入深渊时，可曾想过今日？”
“不是的……不是的烟薇！你听我说……听我说！”许明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涕泪横流地想要扑过来抓住许烟薇的裙角。“我是为了宝珠……不，我真的是为了许府好！”
“为了宝珠？为了许府？”许烟薇避开她的手，忍不住冷笑。
“姑母所谓的为了她，就是让她双手染血，让她背负盗窃宫物、勾结勋贵的不赦之罪，让她成为整个京城唾弃的罪人之女？姑母，你这不是爱她，你这是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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