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改名
沈浪一听九指双煞要来,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扯着嗓子帮腔道:“就是就是!久菜合子小姐说的没错!
我、我可听道上兄弟提过,那九指双煞在东北那可是响当当的字号,下手狠着呢!
杀……杀人就跟切菜似的,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他其实屁都没听过,全是现编,舌头都有点打结。
可箭在弦上,这马屁不拍下去,刚才那通表现不全白费了?
他偷眼瞄马自达,见对方肿着脸没啥表示,胆子又壮了点,手指头虚点着冯唐,色厉内荏:“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晚了!等那两位爷一到,哼哼……”
冯唐压根没拿正眼瞧他,跟没听见那聒噪似的,轻轻拍了拍怀里慕容京香微微发抖的肩,说道:“京香,这儿吵,咱换个清净地儿坐着等。”
说完,揽着慕容京香,真就旁若无人地走到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空桌旁,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挨着她坐了,顺手拎起桌上那壶没被打翻的柠檬水,倒了两杯,推一杯到她面前。
慕容京香指尖冰凉,接过杯子,小口抿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蒙着层水汽,担忧地望向冯唐。
她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冯唐侧脸那平静的线条,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身子不自觉地又朝他那边靠了靠,汲取着那点让她安心的温度。
周围那些看客,这会儿是走也不敢走,留又心惊胆战,一个个缩在座位里,伸着脖子,大气不敢喘,眼神在冯唐、马自达、紧闭的餐厅大门之间来回溜,心里跟猫抓似的。
马自达被沈浪和久菜合子一左一右搀着,勉强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左脸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周大昌那个电话像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可疯狗那边派的人又像根救命稻草,让他死死攥着。
他现在就盼着那什么“双煞”真如传说中那么猛,能把眼前这邪门小子彻底按死,否则……他不敢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餐厅里静得诡异,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杯碟轻微的磕碰声。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
哐当!
餐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聚了过去。
门口逆着光,走进来两个年轻人。
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一高一矮,寸头,穿着紧身黑T恤,露出的胳膊上筋肉虬结,纹着些青乎乎的看不清图案的刺青。
脸上没啥表情,就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子混不吝的横劲儿,看谁都不太爽的样子。
这气势,一看就不是善茬。
高个那个嗓门粗,进来就扯着脖子喊道:“谁他妈是马老板?狗哥让我们哥俩过来帮你砍人!”
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炸开,嗡嗡作响。
马自达一听,精神猛地一振,也顾不上脸疼了,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赶紧迎上去:“我是我是!两位兄弟,辛苦辛苦!我就是马自达,马自达!”
他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两人:“您二位……就是狗哥电话里说的,那两位……九指双煞?”
“没错儿。”矮个那个接话,语气硬邦邦的,同时和旁边高个一起,很刻意地伸出了左手,摊开手掌。
灯光下,两人左手掌赫然都缺了一根小拇指,只剩下四根指头杵在那儿,切口齐整,显然是旧伤。
九指双煞,名副其实。
这架势一摆,餐厅里好些看客脖子又缩回去一截。
连久菜合子都下意识往马自达身后躲了躲。
沈浪更是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有点转筋——甭管是不是真听过名号,这卖相,这做派,够唬人。
冯唐正侧着头跟慕容京香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随意地抬起眼皮,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瞥。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差点没把刚喝进嘴的那口水喷出来。
好家伙。
这俩“煞星”,他认识。
岂止认识,前几天他夜阑酒吧后院那葡萄架长得太疯,就是这俩小子主力,吭哧吭哧干了小半天,给修剪得利利索索。
当时冯唐路过,还拍了拍其中高个的肩膀,说了句“手脚挺利落,不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才几天,“不错”的小工转头就成“双煞”了,还闹到自己头上来了。
冯唐心里那点因为慕容京香受欺负而起的火气里,莫名掺进一丝荒谬的哭笑不得。
疯狗这货,收小弟的门槛是不是忒低了点?
什么歪瓜裂枣都往堂口里划拉?
砍葡萄架还行,砍人?
还是砍自己这个正牌老大?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有了计较。
今天这事儿,正好,得给这帮不知轻重的小崽子紧紧皮,也顺便让某些人彻底清醒清醒。
马自达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他看见“双煞”亮出招牌,又听他们亲口承认,心里那块大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他捂着肿起的左脸,声音都大了些,带着痛楚和狠劲儿:“两位兄弟,你们是不知道,有个不开眼的小杂碎,欺负我女人不说,还敢动手打我!你们看看我这脸!”
他指着自己的伤处,又指向冯唐那桌道:“二位兄弟要是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事后,我马自达绝不含糊,每人十万茶水费,双手奉上!怎么样?”
十万?
高个和矮个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奋。
接活砍人还有外快?
这趟来得值啊。
两人心里那点因为被临时抓差而起的嘀咕顿时烟消云散。
“马老板,敞亮!”高个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一闪,“好说!包在我们哥俩身上了!说吧,那不开眼的小逼崽子在哪儿呢?”
马自达立刻冲着冯唐那边努了努嘴,咬牙切齿:“哝,就那儿!背对着咱们喝茶装逼那个!”
此刻,冯唐确实背对着他们,姿态放松,甚至微微侧身,挡住了怀里慕容京香大半身影,从“双煞”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个穿着普通白衬衫的背影,清瘦,看不出什么肌肉轮廓,更别提什么慑人气势了。
就这?
高个和矮个心里那点警惕彻底扔到了爪哇国。
看来就是个有点手头功夫、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估计是练过两天把式,打了马自达两个不中用的保镖,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种不知死活的,他们“九指双煞”在东北老家收拾得多了。
矮个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语气满是不屑:“马老板,说吧,想怎么出气?是卸胳膊还是卸腿?您给个章程,我们哥俩利索给您办了。”
马自达一听,精神大振,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他想了想,阴恻恻道:“不急。先把他手筋脚筋挑了,让我亲自揍一顿,出出这口恶气!等我爽够了……”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直接拖出去,剁碎了扔江里喂鱼!”
“得嘞!”高个应得干脆,反手就往后腰摸去——那里鼓鼓囊囊,别着家伙。
“等一等!”马自达忽然又抬手,叫住了两人。
他目光越过冯唐的肩膀,贪婪地落在慕容京香那窈窕的背影和露出一截的白皙脖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补充道:“他旁边那女的,你们可别碰。细皮嫩肉的,碰坏了可惜。晚上……我得带回去,好好‘开导开导’。要是伤了哪儿,玩起来可就没意思了,嘿嘿……”
他这笑声不大,却透着股下流的寒意,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啊~
慕容京香吓得低呼一声,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整个人几乎完全缩进了冯唐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不敢再看。
她能感觉到马自达那黏腻恶心的视线,像冰冷的蛇爬过皮肤。
“别怕。”冯唐手臂紧了紧,将她更牢地护住,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说了,有我在,没人能动你。把头靠过来,数数我心跳,数到一百,事儿就结了。”
他语气太笃定,笃定得让慕容京香慌乱的心跳竟真的慢慢平复了一些,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当真闭上眼睛,耳朵贴在他胸膛,开始数那沉稳有力的搏动。
久菜合子见状,那股子酸妒和幸灾乐祸又冲了上来,她扭着腰上前一步,指着冯唐尖声笑道:“哎呦喂!都死到临头了,还搁这儿演情深似海呢?吹牛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告诉你,你女人我们爷玩定了!不光我们爷玩,以后还得让好多好多人一起玩!
我们爷啊,就喜欢热闹,喜欢多人运动!
不知道你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受不受得住呢!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容京香凄惨的下场。
冯唐依旧没回头,只是搂着慕容京香,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久菜合子莫名的笑声一滞。
“哦?”冯唐的声音平平传来,“听你这意思,经验挺丰富?没少参与吧?”
“你……”久菜合子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这话像根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她最不想被人触碰的地方。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利的指甲指向“双煞”,声音因为羞怒而扭曲:“九指双煞!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上啊!废了这杂碎!只要你们能把他打成一条死狗,我……我再给你们每人加五万!马上给现金!”
又是五万。
高个和矮个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趟活简直赚翻了。
两人再不多话,交换一个狠戾的眼神,同时踏步上前,一左一右,朝着冯唐的后背和侧颈就扑了过去。
动作迅捷,带着风声,显然是打惯了架的老手,出手就是冲着让人丧失行动能力去的。
眼看那带着老茧的拳头和隐隐反光的刀刃就要碰到冯唐的身体——
就在这一刹那。
冯唐,终于动了。
他没起身,没格挡,甚至搂着慕容京香的手臂都没松开。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微微侧了侧脸,将一直背对着“双煞”的面容,转了过来。
平静的目光,如同深潭投石,没什么凌厉的锋芒,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扫了过去,落在了高个和矮个的脸上。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掐住了脖子。
呼——
高个带着劲风的拳头,在距离冯唐肩头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矮个子手里那把刚抽出一半、闪着寒光的短刀,“当啷”一声,失手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冯唐脚边。
两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像是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了无形的气墙,上半身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下半身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那张刚才还横着煞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冯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嘴巴半张着,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是……是你……
这两个字没吐出来,却清清楚楚写在了两人剧烈颤抖的瞳孔里。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
几天前,就是这位爷,站在葡萄架下,看着他们干活,还拍了拍高个的肩膀,说了句“不错”。
当时他们只以为是疯狗哥的某个贵客,没太在意。
可后来,他们被疯狗叫去“拜码头”,在那间气氛凝重得能压死人的密室里,他们跟在其他小弟后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坐在最上首太师椅上的,正是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疯狗哥,东城区新晋的扛把子,在那位爷面前,腰弯得比虾米还低,说话都带着颤音,一口一个“老大”。
他们这才知道,这位,才是三和堂真正的天,是连疯狗哥都要跪着舔鞋底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竟然……竟然接了活,要来砍这位爷?
还要挑手筋脚筋?
还要剁碎了喂鱼?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了他们的心脏,掐断了所有的呼吸和思绪。
膝盖发软,小腿肚子抽筋,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紧身T恤,凉飕飕地贴在皮肉上。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干脆利落。
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凶神恶煞、扬言要砍人的“九指双煞”,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声音结实得让人牙酸。
紧接着,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脑袋猛地往下一磕。
咚!
额头结结实实撞上光洁的瓷砖地面,声音沉闷。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
咚!
磕头的声音又快又急,跟不要钱似的,每一下都实打实,听得人心头发颤。
“老……老大!饶命!饶命啊!”高个的声音带着哭腔,破了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瞎了狗眼!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在这儿!要是早知道,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不,一百万,一千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矮个也跟着哭嚎,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双煞”的威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马自达张着嘴,维持着那副指点江山的姿态,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左脸的肿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顺着脊梁杆子嗖嗖地往上窜,瞬间冲到了天灵盖,头皮一阵阵发麻。
久菜合子脸上的幸灾乐祸和刻薄还僵在那里,像是戴了一张拙劣的面具,此刻看起来无比滑稽。
她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两人,又看看依旧平静坐着的冯唐,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沈浪更是不堪,腿一软,“哧溜”一下,顺着旁边的椅子滑坐到了地上,裤裆处隐隐传来一阵湿热的骚气,他竟吓得失禁了。
张着嘴,嗬嗬地喘着气,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那些看客们,一个个屏住呼吸,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眼前这一幕,比刚才冯唐一巴掌扇飞马自达、一个电话让周大昌开除人,还要震撼一百倍。
九指双煞,听着就凶神恶煞的人物,竟然……竟然给这个年轻人跪下了?
还磕头喊“老大”?
疯狗的小弟,喊别人老大?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慕容京香听着耳边那“咚咚”的磕头声和哭嚎,数心跳也数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从冯唐怀里抬起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看向跪在地上那两人,又仰头看看冯唐线条清晰的下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更深一层的依赖。
她好像……还是低估了自己选中的这个男人。
久菜合子最先从巨大的荒谬和恐惧中挣扎出来一丝理智,她不能接受。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两个废物,肯定是认错人了。
或者……是被这小白脸用了什么邪术。
她尖着嗓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惶而变得刺耳:“九指双煞!你们他妈疯了吗?!快给老娘起来!狗哥是让你们来砍人的!不是让你们来给人下跪当孙子的!起来啊!”
她这一吼,像是惊醒了跪着的两人。
高个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一片青紫,渗着血丝。
他看向久菜合子,那双刚才还写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和暴戾,那是一种被触及了最根本恐惧之后产生的、不惜一切的杀意。
“贱货!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神如刀,直刺久菜合子。
久菜合子被他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剩下的话全噎在喉咙里,脚下一软,蹬蹬蹬往后连退好几步,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冯唐松开一直搂着慕容京香的手臂,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两人身上:“饶你们?”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也不是不行。”
高个和矮个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冯唐。
“只不过。”冯唐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这名号,得改改了。”
改名号?
高个和矮个一愣,没明白。
冯唐看着他们那残缺的左手,慢条斯理地补充:“‘九指双煞’,听着挺唬人。以后,就叫‘八指双煞’吧。听着顺耳点。”
九指改八指?
高个和矮个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不傻,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自断一指。
断指之痛,钻心剜骨。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种彻底的惩戒和烙印。
以后在道上混,谁看见他们少了根指头,都会知道他们犯过大错,被老大严惩过。
两人额头上刚止住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混着之前磕头渗出的血丝,看起来分外狼狈凄惨。
可是……
他们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冯唐那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立刻低下头去。
比起触怒这位深不可测、连疯狗哥都敬畏如神的老大,断一根指头……似乎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不做,可能就是死。
做了,虽然残了,但命可能保住,以后夹着尾巴做人,或许还有口饭吃。
电光石火间,两人都有了决断。
“是……是是是!老大!我们改!马上改!”高个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矮个也咬着牙,重重点头:“谢……谢老大给我们机会!”
说完,两人竟同时从腰间又摸出了一把同样制式的锋利短刀。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壮烈的宣言,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惨然,随即——
右手握紧刀柄,左手齐刷刷伸出,无名指绷直。
刀光一闪。
噗!
噗!
两声轻响,并不大,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骤然紧缩。
两截带着戒指的断指,几乎是同时掉落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滚了几圈,留下一小串刺目的血点。
断口处,鲜血瞬间涌出,滴滴答答,很快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唔……”高个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疼得扭曲,却死死咬着牙,没敢惨叫出声。
矮个则是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灰败,右手死死攥住左手断腕上方,试图减缓流血。
啊~
慕容京香吓得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叫,再次把脸埋进冯唐怀里,浑身抖得厉害。
这场面太血腥,太冲击,远超她的承受范围。
冯唐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些,另一只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温声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就过去了。”
然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两人,以及那两截触目惊心的断指,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既无快意,也无怜悯。
“行了。”他淡淡开口,“滚吧。记住今天的话,以后把招子放亮点,别什么脏活烂活都接。
三和堂的刀,不是用来助纣为虐的。
再让我知道你们恃强凌弱,欺负好人……”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那未尽的意味,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谢谢老大!谢谢老大不杀之恩!”高个和矮个如蒙大赦,也顾不得钻心的疼痛和哗哗流的血,挣扎着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断指都忘了捡,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朝着餐厅大门冲去,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只剩下地板上那两小滩渐渐扩大的血迹,和两截孤零零的断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何等酷烈。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呆地落在那血迹和断指上,然后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向那个依旧安稳坐着,甚至还在轻声安慰怀中女子的年轻人身上。
九指双煞……
不,现在是八指了……
他们喊他“老大”。
疯狗的小弟,喊他“老大”。
那他……
马自达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一声,彻底断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手脚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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