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请你吃子弹
美攸陂彦子见藤田健次郎要走，忙向浓烟里喊话。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浓烟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美攸陂彦子一愣，随即脸上竟露出一丝希冀，破涕为笑道：“藤田君？是你么？你没走？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没有责任感！”
嗯？
冯唐一脸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烟雾渐渐散去，藤田健次郎还站在原地，弯着腰，咳得眼泪鼻涕横流，那个四十二码的大鞋印因为咳的脸色发白，越发明显了。
冯唐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说道：“你没走？怎么，是还想跟我过几招？”
“咳……咳咳……”藤田健次郎好不容易顺过气，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羞愤欲死，嘶声道：“鬼才不想走！老子……老子是没飞起来！”
原来他受伤太重，体内气息紊乱，连最基本的轻身遁术都施展不出来了，刚才那烟雾弹算是白扔了，不但没跑了，反而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冯唐愣了一秒，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他妈真是……人才啊！
藤田健次郎被笑得无地自容，感觉比脸上挨那一脚还难受。
他扶着旁边半截樱桃树桩，色厉内荏地吼道：“冯唐，你……你别得意！今日之辱，我一定记在心里！老子这就回去闭关苦修！待我功成之日，必定重返华夏，将你挫骨扬灰，以卸心头之恨！”
摞下这句江湖标配的狠话，他也顾不上什么忍者风度了，扶着墙，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了别墅区的拐角。
美攸陂彦子看着唯一的强援就这么“壮烈”退场，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她知道，来硬的肯定不行了，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不得不软了下来，说道：“冯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冯唐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有钱了不起嘛？我说了，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简单。”冯唐停下动作，目光平静的落在她脸上，“你，跪下。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一边扇，一边说‘我有眼无珠’。做完这些，我就跟你回去。”
什么？
美攸陂彦子像是以为耳朵出问题了，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得刺耳：“你敢侮辱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跪下？”
“侮辱？”冯唐冷笑一声，“我是在教你做人。在我们这儿，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美攸陂彦子气血翻涌，指着冯唐的手指都在发抖，刚要发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周大昌。
周大昌来到近前，一眼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岛国武士，心里立刻明镜似的——肯定是这个蠢女人又在作妖了。
美攸陂彦子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见到周大昌，立刻找到了宣泄口，指着冯唐尖声道：“周大昌！你来的正好！
看看你请来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竟然让我给他下跪！
他配吗？
你赶紧让他给我跪下道歉！
不然我跟你没完！”
周大昌此刻心急如焚，哪有空理会她？
他狠狠瞪了美攸陂彦子一眼，转而面向冯唐，脸上堆满了恳切与歉意，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冯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周大昌的错！是我育妻无方，让她冲撞了您，让您受委屈了！
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帮我一次，救救初音吧！现在真的只有您能帮我了！”
冯唐看着周大昌，语气没有任何缓和，说道：“周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面子是互相给的。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你的面子是面子，我冯唐的面子就可以随便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美攸陂彦子，说道：“我的要求不变。十个耳光，跪下认错。她要是做不到，抱歉，我爱莫能助。”
“周大昌你听见没有！”美攸陂彦子气得浑身乱颤，“他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
你给我扇他！扇他一百个耳光！
少一个，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初音！”
她不说初音这两个字还好，一提到女儿，周大昌积压了十几年的怒火、委屈和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失望，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了。
“我扇你妈！”
周大昌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带着风声，狠狠一巴掌抽在美攸陂彦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别墅门口。
美攸陂彦子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周大昌：“周大昌，你疯了，你……你竟然敢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周大昌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积压的怨气彻底决堤，“我特么让你高贵！我特么让你眼高于顶！我特么让你谁都瞧不上！我特么让你狗眼看人低！我特么让你拿女儿威胁我！我特么让你作！”
啪！
啪！
啪！
啪！
啪！
……
周大昌左右开弓，大耳刮子跟不要钱似的，密集地落在美攸陂彦子脸上，扇得她晕头转向，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冯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周大昌发起飙来也是个狠人，这下手可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啊。
足足扇了三分钟，周大昌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美攸陂彦子早已瘫坐在地，头发散乱，脸颊肿得像猪头，眼神涣散，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周大昌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把半辈子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前妻，再次对冯唐深深一躬，说道：“冯先生，气我替您出了，这蠢女人我也教训了，求您，救救我女儿初音吧！”
冯唐看着美攸陂彦子那副惨状，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点了点头：“周老板，是条汉子。行，我答应跟你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别墅里面走。
“冯先生，您等等！”周大昌连忙叫住他，说道，“初音她……她现在已经不在屋里了。”
冯唐脚步一顿：“不在屋里？那她在哪？”
周大昌抬手指着别墅南边的方向，一脸担忧的说道：“她从窗户跳下去后，就往那个方向去了，我没追上，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
他话音刚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从别墅南边的树林方向传来，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声男人凄厉的惨叫。
不好！
冯唐眼神一凝，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美攸陂彦子也连滚爬爬地跟上。
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十几米外，周初音静静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她依旧穿着那身银白色的丝质睡衣，赤着脚，裸露的脚踝白皙得晃眼。
但她的手中，却端着一杆老式的双管猎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这猎枪周大昌认识。
那是他早年心血来潮玩狩猎时买的，早已闲置多年，没想到竟被她找了出来。
在周初音前方十米左右的地上，一个人正抱着左腿痛苦地翻滚、哀嚎，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下身的忍者服。
那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放下狠话要回去闭关的藤田健次郎。
他受了伤，显然没跑多远，不知怎么又撞到了周初音手里。
冯唐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周初音身上。
她的面容依旧精致清纯，如同跌落凡间的精灵。
但那双眼睛……
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厌世和冷漠的空洞，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冰冷的锐利，仿佛高原上盯着猎物的苍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冯唐心头一震，第一反应是周初音被什么邪物附体了。
他眼中青芒微闪，望气术悄然运转，在周初音身上扫了起来。
然而，这一看之下，冯唐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视线里，周初音周身的气息依旧纯净，没有一丝一毫被邪祟附体的阴煞之气。
《青囊经》杂篇中某个曾被他认为荒诞不经的记述，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冯唐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
原来这不是病，也不是附体。
竟然是……这样！
就在冯唐心神剧震之际，周大昌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拿刀和拿枪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喊道：“初音，我的乖女儿，你快把枪放下！太危险了！爸爸给你请来了神医，他能治好你的病！你听话，快放下枪！”
周初音闻言，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眸子扫过冯唐，最终落在了周大昌身上。
她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天真与残忍交织的诡异感：“神医？在哪？”
周大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着冯唐道：“在这在这！就是这位冯先生！他，就是神医！”
周初音打量了冯唐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随即动作优雅的端起猎枪，稳稳地瞄准了冯唐的脑袋。
“你好啊，神医。”她浅浅一笑，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你的。就、请你吃颗子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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