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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让她祈福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站出来说玄真道长是假的,恐怕都要被这些激动的难民们当场撕碎。

禁军一旦动手镇压,必定引起暴乱——

这些难民都是许久未曾吃饱穿暖,家中死了人,遭受无数艰难困苦才至今日。

他们容不得任何人,破坏他们唯一的一点点希望。

暴乱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她必定被杨溯反噬,日后怕是要再难有这样好解决许明薇的机会!

敢赌一把吗?

太后沉沉吸气,护甲嵌入掌心之中,难以抉择。

百姓还在哭喊祈求,声音穿透云霄。

那方钦天监双眸赤红,嘶喊着“许明薇就是妖邪”的声音,完全被压制。

有的百姓见太后迟迟不表态,涌向她和文武百官所在的高台前。

开始还是跪地祈求。

后来有人摇晃高台,动手的人越来越多。

那高台原就是木材搭就,怎经得起这样的动静?

竟开始摇摇欲坠。

禁军纷纷刀剑出鞘,阻拦呵斥。

然而那些难民们,早已经被寒冷、饥饿、生离死别折磨的快疯了,此时怎会听到那些呵斥?

他们成了最无所畏惧的人。

薛怀宇想要冲上去保护他的大小姐,却根本靠不到近前。

高台之上,官员们惊慌失措,想逃窜,却不得其路。

太后亦脸色惨白。

她出身尊贵,见过宅门里的腌臜丑陋,见过宫廷中的腥风血雨,见过权利场中的明枪暗箭……

却独没有见过如今日这般,潮水似的,真实又可怕,完全无法控制的暴动。

她心底从未有过的骇然——如果高台坍塌,这些人彻底冲上来,自己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她原是为了让这些难民“诛妖邪”,把许明薇彻底钉死在妖星位置上,才命人放难民进城。

如今这些难民成了扼住她喉咙的藤蔓!

有难民爬上了高台、有官员被拽了下去……

太后终于失措地惊喊:“让许明薇祈福,让她祈福!”

她的声音却被难民们的喊叫声完全掩盖。

左右的宫女、太监、护卫的禁军等疯狂替太后传达,扯着嗓子喊:“太后说了让祈福,太后同意了!”

一声声传出去。

终于有难民听到,停了摇晃高台的手。

而后越来越多。

众人跪地叩首,喜极而泣。

“太后英明、太后英明,就让许小姐祈福,快请她——”

燕王亦朗声道:“既然玄真道长这么说了,许明薇也诚心愿意,那就立即准备祈福事宜,还要劳烦玄真道长亲自主持!”

方才一番暴动,燕王一直稳如泰山,此时也面不改色。

观星台上,玄真道长一甩拂尘:“贫道遵命。”

而站在一旁的钦天监,则一脸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到头了。

他目眦欲裂,忽地冲上前,朝着许明薇推去。

尚未靠近许明薇身体,一股绵柔且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裹住,甩到了另外一边,扑在地上,半晌起不来身。

……

燕王出面,接手了祈福事宜。

并将钦天监监正、观星使等人全部拿下。

观星台的周围,也换上了他的虎贲军亲卫防守

太后被难民惊吓,此时燕王又实在强势,而且抢占先机,她难插手,便带薛怀宇迅速离开,回了宫。

燕王命人,按照玄真道长的要求,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了祈福要用的所有东西。

难民们这一刻万分配合。

他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让那些东西送上观星台。

为“诛妖邪”所设的一切,包括台下柴火全数被撤走,换上了祈福的布置——

一张齐胸高的紫檀木长香案上,铺设明黄绸缎。

青铜香炉中三株儿臂粗的贡香青烟袅袅,散发出沉静的檀香气息。

两侧供奉洁白米糕以及清水。

象征着洁净与虔诚。

十二根石柱顶部的火盆被撤下,换上了青铜所铸的祈福长明灯,灯焰平稳而明亮。

链接石柱的铁链也被解下,换成了编织着道家符文的明黄绸带,在一片风雪之中轻轻飘动。

许明薇按照玄真道长的指点,跪在最前方的蒲团上。

远处天边,有橘色朝阳穿透云层。

难民中有人看到了,高喊道:“看那里——太阳要出来了、太阳要出来了!”

众人也循声看去。

那抹光只停留片刻,就被云层遮掩。

但他们都看到了。

所有人激动地全跪了下去,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完全消散,只剩满满的敬畏、期盼,和虔诚。

他们望着那道跪在香案和青烟后的纤细人影,低低的祈愿声在风雪中汇聚成模糊的声浪。

“福星……一定要灵验啊……”

许家马车内,秦氏透过车帘缝隙,紧紧盯着高台,泪流满面。

方才场面数度变换。

每一次变幻,她都经历着难以言说的折磨。

怕钦天监阴毒算计,怕难民们冲上去,怕玄真道长不能扭转局面,怕太后非要揪住不放……

如今那些担心终于都平息了几分。

可薇薇还要跪七日!

哪怕明知到了此时,是不得不为,她也难以控制一个做母亲忧虑女儿的心。

“天这么冷,跪足七日……她怕不是要冻出病来?”

话未落,泪水连串儿滴落,哽咽不止。

许明澈坐在一旁,面色好似还如往常平静,可衣袖下的手却早已捏紧,唇线平而紧,哪有表面那般淡漠?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劝慰道:“斗篷可保暖。”

“一件斗篷能保暖?一直在下雪!而且祈福不能吃也不能喝啊!”秦氏哭道:“正常人三两日不吃不喝就要昏死过去了!”

“有丹药。”

许明澈抬眸,似隔着绢带,远远“看着”高台上的妹妹,“支撑七日,足以。”

……

太后几乎是狼狈至极地逃回了宫中。

一进凤仪宫,她便满面怒色,沉声骂道:“岂有此理!”

好好的“诛妖邪”,被玄真道长阻拦。

许明薇妖星变福星也就罢了,燕王竟然冒头操办祈福仪式,一点好处被他占去,还把钦天监等人全部拿下。

万一从钦天监等人口中审出什么,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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