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我会治好他
顾寒州觉许明薇介绍的不妥，反应迅速地插嘴：“如今的靖恭郡王妃！”
但此时现场无人在意这句。
灵枢郡主一边重新捏上许明薇腕脉，一边又问：“房中之人是你什么人？”
“长兄，云朔侯府世子。”
“你方才说为他求医，他怎么了？”
“眼盲。”
灵枢郡主眉心微微一拧，了解清楚许明薇身体情况后，直接进了西厢房，坐在床边捏上许明澈脉搏。
随着脉搏情况涌入脑海，她的动作渐渐凝固。
诊脉的时间，比正常长了足足一倍。
当她终于抬起手时，方才那份安静平和的神情已消失不见。
她的脸色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微微翕动，眼中全是惊骇之色：“他的眼睛看不见是因为枯颜……为什么会这样？”
阿素也惨白了脸。
她呆愣片刻，猛地转身瞪住许明薇：“好呀，你比那些摸上来的人聪明，敢这样吓唬我师父！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许明薇平静道：“脉象呈现都是事实，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身体吓唬谁，与谁开玩笑。”
“你是不说？”
阿素拿出信号箭，只要一放出去，山下的守卫就会立即冲上来。
灵枢郡主低喝：“住手！”
“师父——”
“不许放，你到外面去站着！”
灵枢郡主声音未见冷上多少，但却极有力量。
阿素咬了咬唇，到底是乖乖出去站着了。
灵枢郡主转向许明薇，眼中惊骇未退，却又浮动沉静，“黎砂、枯颜出自我手，看你的样子，你都知道？”
“我先前只是猜测，现在看郡主神色才确定。”
“原来如此。”
灵枢郡主深深吸了口气，转向许明澈床边，重新执起他的手腕。
这一次，她指尖极稳。
诊脉许久，又检查了许明澈的眼睛后，她道：“他中枯颜两年有余，眼中脉络已损，但尚有解法……”
她直起身子，声音清晰而平静：“我制的毒，我定负责，我会治好他的。”
许明薇眼中一亮。
两辈子的所见所闻中，灵枢郡主都是医者仁心。
前世南方大旱导致疫病肆虐，尸骸遍野。
是灵枢郡主亲往疫区，以身试药，最终研制出治疗疫病的方子，救了无数人的性命，自己却染病太深，香消玉殒。
这样的人德性高尚。
她既说了“负责”，定会言出必践。
大哥的眼睛，真的有希望了！
一旁顾寒州也是大喜，却也对许明薇更加刮目相看——
郡王都不知道黎砂和枯颜出自灵枢郡主之手，许明薇竟就靠着雪貂麻毒，试探出来了？
太聪明了吧！
……
许明澈果真半个时辰后醒了过来。
得知灵枢郡主已答应救治，他有些意外，又并不那么意外：“薛神医的信还是好用的。”
青墨低声：“都没拿出那封信。”
许明澈：……
他转向青墨：“那郡主是怎么答应的？”
“是小小姐……”
青墨一开始低声说着。
说到许明薇舞红鞭打落无数落叶时，忍不住眉眼飞舞。
说到以麻毒、黎砂刺探灵枢郡主时又深深吸气。
许明澈如果眼未有疾，就会看到青墨满眼都是惊叹佩服之色。
青墨：“小小姐就是聪明！”
许明澈沉默地听着，面上依旧是那副冷硬模样。
然垂在衣袖内的手却轻轻蜷了蜷。
*
灵枢郡主说要想想病情和解毒之法，要一点时间。
许明薇四人便留在山上住在草庐。
草庐中现在只余一个杂物间，是空的。
许明薇自告奋勇住进去。
顾寒州和青墨则暂时和许明澈凑合一间。
收拾好已是傍晚。
灵枢郡主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下午。
那叫阿素的小姑娘气呼呼的，说都是他们害她师父心情不好，只做她们师徒俩的饭，不管许明薇几人。
青墨和顾寒州只好厚颜借了锅灶、米面等，凑合搞了点粥。
黏糊糊、黄兮兮的。
卖相惨不忍睹，味道也一言难尽。
还好量不多。
最后大家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忍着难吃凑合了一顿。
许明薇到许明澈床边坐——
他虽然解了麻毒，但四肢还疲软，便一直卧床歇着。
“也不知郡主要想多久……咱们饮食不能靠别人，明日让顾寒州下山，想办法安顿好每日饭菜。”
许明薇给兄长拉好被子，“现在相互都知道身份了，眼睛还是挡起来。”
太医说过，他的眼睛现在见不得光，落不得一点灰尘。
许明薇拿出绢带要给许明澈系。
许明澈挡住她，摸索着抽走，又摸索着自己系好。
许明薇撇了撇嘴，知道他是不会和自己说话的。
而且今日一番折腾也是累了，便决定暂时放他一马，起身离开。
只是走了三两步，她忽然又回头：“大哥，郡主的雪貂受惊逃窜，又被你抓住，你还恰巧被咬昏迷……
这都是意外吗？”
许明澈面无表情，照样过耳不闻。
许明薇轻哼一声“狡猾的狐狸”，打着小哈欠走了。
待“啪嗒”一声门关上，许明澈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当然……不是意外！
他既要到青要山来寻治眼之方，自然将灵枢郡主的一切查的巨细无遗。
知道有很多人冒充采药人来求医，或者怀揣其余叵测目的。
知道“薛神医亲笔书信”早已被人作假滥用。
更知道灵枢郡主养着雪貂，日日带出采药，雪貂还有毒。
薛神医这份信是真的。
可他怕这封信分量不够，所以提前设计了那场“意外”。
不料这件事情最终没用到薛神医的信，也不是靠他设计的“意外”，而是靠许明薇解决一切……
许明澈回想那会儿青墨的话，根据青墨描述，脑海中描绘着许明薇应对灵枢郡主的一幕幕。
许多年前，小丫头站都站不稳，却缠着他教她鞭子，趴在他背上念他“狐狸”的画面也在脑海中飘荡。
心中那寒冰筑起的高墙，本就缝隙满布，如今又裂开一道。
青墨走过来：“时辰已经很晚，世子早些休息。”
“嗯。”
许明澈淡淡应下，顿了顿道：“如今天凉……她那里，床褥够吗？”
“谁？”
青墨愣了一下，又猛地反应过来：“够、够的！就是小了些，有些委屈小小姐了，她从小娇贵……”
顾寒州听到主仆二人议论，挪过来“呦”了一声，“这是在关心郡王妃？天下红雨了，不得了！”
许明澈面无表情，“委屈顾统领了，早些安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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