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神的交换
“翼见过天帝！”皇甫浪鹤未将怀里的无忧放下，只是对着来人微微点头行礼道。
“伏魔天神！你可知罪么？”来人一身紫金色长袍无风自舞，充满睿智而威严的目光淡淡地看着皇甫浪鹤。
“翼知罪。”皇甫浪鹤垂头。
“很好。”来人微微点头。“你既已知罪，那么，收回神心换元咒，与我一道回神界领罪去吧！”
“请恕翼不能从于天帝之命。”皇甫浪鹤低头看无忧，黑眸中温柔似水。
那人正是天帝，只见天帝微眯眼眸，眼神威严中闪过一丝叹息。
“伏魔天神啊伏魔天神！难道你真要为了这一小小的魔界妖女而毁掉你几千年的修缘么？这****二字竟真的可以让人不顾生死么？”
“这****二字没有谁能说得清，若是能说得清，必定能看得透了。”皇甫浪鹤淡淡地笑着说道。“若能看得透，这世间恐怕就不会再有****这两个字了。”
天帝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问道：“你不悔？”
“我不悔。”皇甫浪鹤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边的微笑没有淡，眼里的深情愈加浓厚。
“好。”天帝忽然点头。
皇甫浪鹤听到天帝的那一声好，不由地抬头看向天帝，只见天帝的神情中有着一丝高深莫测。
他微微叹气，低头看了看无忧，然后对天帝道：“翼自知擅用神心换元咒罪无可赦，但恳请天帝饶她一命。”
天帝慢慢走过来，凝视了无忧几秒，弯腰伸手置于她额上，几秒之后，天帝直起腰来。
“我所观果然不错。”天帝神色中释然。“你本可只消耗神心而不伤凡体的，但你用你的凡体血肉换取此女子体内的魔根。而能轻易地将之魔根清除，倒要归功于一千多年你将她的魔神禁锢。现在，她非但不会再成为天魔，还净化为了神体，你总算解了天魔之难。”
一直在旁边惊愕地瞪大眼睛打量着天帝的秦渔凡忽然清醒过来：“你是天帝？天帝应该是大慈大悲，对众生充满悯怀的，你看大石头他也算为你们神做了件好事，你就帮帮他吧！”
天帝转头看他。
“执礼天神，我看你该归于神职了。”
天帝威严的目光让秦渔凡忍住了要翻白眼的动作。
执礼天神？果真如那大石头所说吗？神职？他才不要归什么神职呢！听大石头说来做神那么无聊无趣，他还是写的****小说有意思得多了。
唉！只是大石头…
“天帝，不如你让他和我一起归于神职怎样？神界可以少什么执礼天神，但万不可少伏魔天神的是不是？你看魔域现在又有风起之势，如果有伏魔天神在，那魔界之众岂敢妄为？”
“执礼天神，我放任你在凡间，是要让你督伏魔天神之任，现处于如此局面，你还胆敢为他求情！我看你也想一并受罚了！”天帝冷厉喝道。
“受罚？”秦渔凡翻了个白眼。“大不了就一个死字，有何可怕？有情有义地活一场要好过无情无义地活千年！不管是神还人，是妖还是魔，总得有活着的意义，有活着的趣味，没有意义没有趣味，和一截木头有什么样？和一块石头又有什么样？”
天帝看了他半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秦渔凡小心地问道。
“好一个有意义！好一个有趣味……哈哈哈……”天帝大笑道，忽然他笑容一敛，神色变得冷静而肃穆，只见他说道：“伏魔天神，你擅用神心换元咒，本该魂消魄散，连六道也去不成的，但姑念你在使用咒法时舍己肉身，以防天魔诞生来危害三界，此功不可没。因赐你为人，予以轮回之中，不得再入神界！”
“那岂不是仍和死了一样！”秦渔凡抗议道。
“小秦”皇甫浪鹤轻喝住秦渔凡，抬头对天帝道：“翼谢过天帝赐为人，只是她……”
“她自有她的去处。”天帝说道。
“她的去处？”
皇甫浪鹤和秦渔凡同声问道。
“伏魔。”天帝吐出两个字。
“伏魔？！”皇甫浪鹤和秦渔凡又是同声问道。
“不错，伏魔。”天帝点头。
“天琅？”皇甫浪鹤问道。“她根本不是天琅的敌手。”
“天琅已经被烈焰击溃，元神俱灭了。”天帝说道。
“什么？！”皇甫浪鹤惊愕。
“那么……是烈焰？”皇甫浪鹤问。
“不错。”天帝点头。
“烈焰？！”秦渔凡叫道：“这丫头连天琅都打不过！又怎么打得过烈焰？你分明是要她去送死！”
“并不是只有打得过才能收伏。”天帝说道。
“那要……”秦渔凡眼睛一转。“你不会是要让她……”
“她要用什么法子制服烈焰？”皇甫浪鹤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天帝看了他几秒，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舍身。”
“你果真要听从那天帝老头的话，将小狐狸送到烈焰手中去吗？”秦渔凡一脸担忧地看这皇甫浪鹤将无忧抱进一辆马车里。
皇甫浪鹤温柔地拂开无忧脸颊旁的发丝，语气黯淡地说道：“如果我不能给她一个无忧之境，这天地间也就只有他能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可是个魔君呢！”秦渔凡气愤地叫道。“何况！就算你不能照顾她，也还有我啊！”
“现在，你也不能了。”皇甫浪鹤摇头。“她现在必须去降伏烈焰，而要想降伏烈焰又不伤及她的性命，唯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秦渔凡问道。
“让她回到烈焰身边。”皇甫浪鹤黑眸中有浓烈的痛楚。
春天来了。
阳光温暖落在刚抽了一些新绿的柳条儿上，一双小燕子欢快地穿梭在柳阴里。
道路边，两三朵蒲公英正骄傲地开放着。
春天是一个总让人懒洋洋的季节，是一个让人心中充满无限期待的季节。尤其是在春日里的早晨，当我们呼吸到带有青草的香味儿的空气醒来时，都会忍不住期待将要度过的一天是美好的，难忘的，是我们一直想要的生活。
无忧醒来了。
她鼻子里闻到淡淡的青草香味儿，她看见了刚抽出新绿的柳条儿，看见了那一双小燕子。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让她的爱恨都无以遁形的人。
那个人也看见了她，看见她睁开了眼睛，看见她慢慢坐了起来。
然后，他对她笑了。
他的笑有些懒洋洋，有些惊喜，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哀伤。
“你醒了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醒了。”无忧看着他唇边笑痕，再看那一肩的长发神情恍惚不定。
“你还好么？”心里有千言万语，皇甫浪鹤终只是吐出了这平淡的几个字。
“我还好。”心里有万语千言，无忧最终也只是回答出了这几个字。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缩回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无忧红了眼睛。
“对不起……”皇甫浪鹤向前一步，将她轻轻地搂进怀里。“对不起，无忧……”
无忧忍住就要流出的眼泪推开他：“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每次你说完对不起都会接着将我推向更远地方！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
“这次不会了，无忧……”皇甫浪鹤轻抚着她的脸颊，嘴角挑起似水般温柔的微笑。“这次不会了，我答应你，从现在起，每一天，每一刻……直到我死都不会再离开你。”
“你……”无忧睁大眼睛看着他，她不敢眨眼睛，害怕一眨眼睛眼泪就会掉下来，害怕一眨眼睛，她所听到的话就会化作一场梦一样无影无踪。
她沉醉在他似水的温柔里，沉醉在他那句从现在起，每一天，每一刻……直到我死都不会再离开你之中。
她没有听出皇甫浪鹤话里的那个死字说得是何其艰难，也没有看出，皇甫浪鹤眼眸深处的哀伤是如何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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