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他们的身形手法……肖似禁卫，但又不是禁卫。

他们本该是用来克晋王及晋王部下的。

梁德帝一眼认了出来……这是他养出来的暗军。

今日却来刺杀他？

这些……这些蠢货！

梁德帝看向了被窦如云等人牢牢护住的薛云旎。

自该是她的手笔。

“您别见血气。”窦如云把薛云旎往轿子里推。

想着要不先把人抬远点。

“既入绝境，便抛却生死！”那厢禁卫头领大喝一声，“杀！”

薛云旎听见震天的喊杀声，胸口有些疼，连带着指尖发麻，肚皮也有些发紧。

她颤声问窦如云：“这些守在皇帝身边的人……厉害吗？”

窦如云知她所想，道：“王妃是担心我们会输吗？”

薛云旎：“唔。……你下山去抽调玄武军来得及吗？”

窦如云沉声道：“我们不会输。因为王妃坐在这里……我们死也不会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薛云旎在这里其实也是桩好事。

她代替了晋王主心骨的意义。

一阵马蹄声突兀地近了。

薛云旎如今对这声音极为敏感，她钻出轿子：“……援军？”

“不，不是。”窦如云说着，眯起眼，仔细盯住了行来的那道身影。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白茫茫一片，盯着一个身影看久了都会觉得眼睛疼。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薛云旎终于先看清了。

一人孤身骑在马背上，发髻已经散了，他墨发披身，盔甲褪去，只剩一身血衣。

马儿嘶鸣一声，停在阶下。

他翻身下马，趔趄地走向薛云旎，伸出手来：“……旎旎。我在做梦吗？”

薛云旎胸口一窒，眼泪盈眶而出，喉咙那口气堵得她很疼很疼……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就知道啊……不管怎么样，他肯定都是会来见她的。

“殿下回来了！”玄甲卫中有人大吼。

“殿下！”

薛云旎想也不想要拾级而下。

“别动。”晋王道，他似是怕她没听见，又或是怕她不听话，又喃喃道了两声：“别动。……旎旎，别动。”

他的眉眼沾满了血和雪。

他拾级而上。

朝她一步步走来。

梁德帝站在人群护卫之间，眼见着晋王跌跌撞撞的步伐。

恍惚间好似想起了，他年幼时分在紫宸殿中头一回学走路，也是这样向他走去……

如今晋王走向了他的王妃。

终于，他站定了脚步，一把将薛云旎揽入怀中。

小心翼翼的，不敢抱得太实。

只是手掌紧紧按住了她的背脊。似是借这样的力道，便能确认这并非梦。

“没事了，没事了旎旎。”他低声道。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哄她。

薛云旎将脸埋在他肩头，正要擦脸，却有被晋王推开了：“……别擦，脏。”

薛云旎定睛看向他的肩头。

那里也被血浸透了。

“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晋王低声道。

薛云旎难受得脑袋都有些痛，像是有人那锥子钻了进去。

她喘着气，声不成句：“你觉得……我好糊弄吗？你……”

“别哭。”晋王又抱了下她，耳边是兵器铮鸣声震耳，他只温声同她道：“你没有事，太好了。”

“那么烂的谎话……你也信？”薛云旎趴在他肩头哭得抽了两下。

“便是一分可能……我也不敢赌。”

“还好……还好你没有想着我死了，你也与贺炼辰同归于尽算了……还好……”还好他还得回来杀皇帝呢。

晋王松开她，擦了擦她的面颊。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浑身是血，只将她的脸擦得更脏了。

他便飞快地收了手，站稳身子，缓缓转身面向梁德帝。

二人目光相接一瞬，梁德帝高喝一声：“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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