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性质上升
临近除夕，当下政府部门的工作还特别忙碌。
李默将两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黄庆祥的办公桌上。
一份记录着《来电人员及单位情况汇总表》，不仅仅是李默接到的电话名单，省政府其他同志的名单也汇入了其中。
另一份是卢嘉锡紧急整理出来的《关于“粮食垄断集团”案的初步审讯报告及涉案资产清单》。
李默开着玩笑问道：“黄书记，今天这电话接了不少吧？”
黄庆祥拿起上面记录的名单苦笑道：“今天一天，电话没有停过，不过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是旁敲侧击，一个个滑的很。”
李默故作感叹：“您级别在哪里放着，这些同志给您打电话，还是比较谦虚的。
我就不行了，人年轻，级别也低，这些同志说话可不客气。
这不，我都给他们记上了。”
黄庆祥心中暗自笑了笑：“你这记一笔可不轻……”，随即翻看起手上的名单。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名字、一个个显赫的单位，眉头越锁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
“啪！”
他把名单扔回桌上，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触目惊心啊。
这里面，有不少是和我一起工作过的老战友，还有一些是上面部委说话很有分量的同志。
竟然还有一些是我们省里、地委里的现任干部。
有些事真的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这老虎的屁股不好摸呀。”
黄庆祥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李默同志，这么多同志卷进去，特别是涉及上面单位的，光靠我们汉北省委，恐怕……不好处理。”
李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黄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
这次涉及的同志很多，虽然不一定都是保护伞，但他们打这个电话，动机就很明显了。
如果我们只在省里处理，很可能就会碰到各种请示，各种要人。
上次我们钢铁厂事故就吃了这个亏，我们将事情交给华中局的同志处理，那些犯罪分子被送到京城和津市审判，量刑过低，让他们逃过一劫。
我们不掌握主动权，搞不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默顿了顿，语气变得犀利：“不过，黄书记，我们不能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们汉北省，现在是全国‘统购统销’的试点省份！
是要给全国打样的！
现在有人在全国试点省份，搞粮食垄断，搞投机倒把，还想把手伸进我们的干部队伍里。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在破坏试点工程！是在破坏国家的粮食大计！
甚至可以说，这是在威胁我们省的粮食安全，是在搞垄断资本主义！”
李默直接将这件事定性，不能让一些人翻了案。
这顶帽子，谁也戴不起。
黄庆祥心中一震，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错，汉北省现在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试点要是搞砸了，那就是天大的责任。
现在有人来捣乱，不管他是谁，都是在跟国家政策作对！
“你说得对！”黄庆祥直接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敢伸手，那就别怪我们剁手！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但是，怎么处理，才能既把事情办了，又不至于让我们省委陷入被动中？”
李默早已胸有成竹：“黄书记，我的建议是——多线并行，全面上报，把路堵死！”
“哦？怎么个多线并行？”
“我们现在就召集监察委、宣传部、政法部门的负责同志过来。
让他们分别向华中局、中央各对口部门进行紧急汇报！
监察委汇报干部违纪、充当保护伞的问题；
宣传部汇报舆论动向和‘不法商人破坏统购统销’的典型案例；
政法部门汇报案件侦破和涉案人员的犯罪事实。
然后，我们省委和省政府，再联名向党组织和政务院发一份正式的《关于汉北省查处特大粮食投机倒把案件及“粮食垄断集团”相关情况的紧急报告》。
把这些人，这些事，还有他们背后的关系网，全部摊开来，摆在明面上！”
李默冷笑一声：“只要把盖子揭开了，把声音喊出去了。
我看谁还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再替他们说情！
我看谁还敢拦着我们将事情查清楚！”
黄庆祥听得心惊肉跳，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通天的地步，那些想通过私人关系施压的人，才会知难而退，或者直接被纠出来。
“好！就这么办！”
黄庆祥一拍桌子：“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我现在就让秘书通知瑞山同志、卫东同志、嘉锡同志过来！”
安排完这件事，黄庆祥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二份文件上——《涉案资产清单》。
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这…这么多？”
黄庆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那行汇总数据：“查封粮食11亿5千多万斤？
涉案粮食、房产、工厂抵押……折合人民币1.3到1.4亿元？”
“是的，黄书记。”李默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帮人为了垄断市场，可以说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不仅拿出了自己的积蓄，还把工厂、商铺都抵押了，甚至借了高利贷。
他们原本想大赚一笔，结果全都给我们做了嫁衣。”
黄庆祥看着“1.3到1.4亿元”的预估，忍不住感叹道：“要是前些日子，有这么一笔钱……
我们何必为了那7000万的上缴任务，愁得头发都白了？
何必还要拿9万吨钢材去抵账？
现在想想，那9万吨钢材，可是硬通货，用来抵账，实在是有些亏了！”
李默哈哈大笑：“黄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如果不召开这次财经会议，全国粮食缺口的问题就不会暴露出来。
如果不推行统购统销政策，那些私商也不会看准时机，孤注一掷地囤粮。
那我们哪有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发这笔横财？”
“这也是赶巧了。”李默指着那份清单：“这11亿斤粮食，加上我们各地仓库还有3亿多斤粮食，正好解决了我们省统销的粮源问题，让我们有了底气搞城市配售。
至于其余的资产……
除了粮食，那些抵押的工厂，收缴的商铺，也是好东西。
纺织厂、面粉厂、榨油厂……这些可都是现成的生产力！
只要稍微整顿一下，换上我们的人，马上就能变成国营企业，或者是公私合营企业，继续为我们省创造价值！”
黄庆祥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接管了一大笔遗产！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紧，压低声音说道：“李默同志，这笔钱和资产，数额太大了。
现在消息还没传开，要是让上面的某些部门知道了……
十有八九有人动心思，来打秋风。
或者是借着‘统筹’的名义，上缴一部分。”
李默心中暗笑，黄庆祥这样的老革命现在也学会护食了。
“黄书记，您放心。”李默胸有成竹：“我已经让嘉锡同志第一时间贴了封条，所有的资产都作为‘涉案财物’暂时封存。
只要案件一天没结，这笔钱就动不了。
等案件结了，我们已经在省内公开处理了，或者已经投入到后续的建设中去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从我们嘴里把肉抠出来？”
黄庆祥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贴条！封存！
这是我们汉北省打土豪…不，是打击投机倒把得来的战利品！
要用来建设汉北，造福百姓！”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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