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粮食来了
小洋楼里，张德福等人一时间大喊“冤枉”。
“冤枉？你们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卢嘉锡冷着脸，大手一挥：“带走！有什么话，到局子里再说！”
这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大亨”，此刻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被推搡着带了出去。
张德福那张肥脸上，前不久还挂着刚才喝酒时的红晕，此刻却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卢嘉锡，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毒：“卢主席，我是政协成员，你们不能无缘无故抓我，我要见李主席！我要见黄书记！”
“放心，你会见到的。”卢嘉锡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该审的审、该判的判，公审也少不了你们，到时候就可以见到了！”
随着张德福他们这个“粮食集团”被抓，一场全省范围内的查抄行动也迅速展开。
仓库、商铺、工厂、甚至一些参与囤粮的合作社……
所有藏匿粮食的地方，都被贴上了封条。
当晚，卢嘉锡一脸亢奋地走到李默的办公室。
“李主席，大捷啊！”
卢嘉锡把一本厚厚的账册“啪”地拍在桌上，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紧急突审，加上现场查封，这帮家伙的家底，全给抄出来了！”
李默、孙兆臣、张庆祥几人一直在办公室，听到卢嘉锡的话，一把接过账册，围着看了起来。
李默眉头先是微皱，随即舒展，最后露出了一丝冷笑。
“好家伙，真是好大的胃口！”
账册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人心惊肉跳。
“经初步统计，查封粮食总计11亿5268万余斤！”
卢嘉锡指着那个数字，手指都在颤抖：“这还不算那些还没来得及入库的零散粮食。
光新定市里面查封的粮食，就堆满了17个大型仓库，还有23个厂房的库房！
有的粮食甚至直接露天堆在空地上，盖着油布，像小山丘一样！”
“11亿5千多万斤……”
坐在旁边的孙兆臣倒吸了一口凉气，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我的老天爷，这是要把咱们汉北省给搬空呀！
我们省去年从外面调拨的粮食也就11亿斤，他们这是想再造一个粮仓？”
“不仅是粮仓，他们这是想当‘土皇帝’！”
李默合上账册，语气冰冷：“这11亿斤粮食，按他们收购的均价算，哪怕是一角钱一斤，那就是1.1亿多元的现金流！
这笔钱，差不多接近我们全省财政收入的五分之一！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点上也询问了。”卢嘉锡汇报道：“除了他们自己的老底，还有不少实业资本家入伙。
那些开纺织厂的、开面粉厂的，甚至还有搞运输的，一看有利可图，那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有的抵押了工厂，有的借了高利贷，甚至还有挪用公司资金的……
汉北省不少私营资本，都给卷进来了！”
李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汉北省私营经济规模大概在5亿元左右，这次一下子卷进去1个多亿的流动资金，这对于私营经济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好，很好。”
李默站起身笑道：“看来这次我们是捅了马蜂窝。将犯案人员的资产，还有那些粮食，全部作为涉案财物，依法查封！
后续怎么处理，等省委研究决定。”
孙兆臣在一旁感叹道：“李主席，不得不佩服这帮商人的手段。
短短半个月，就收上来这么多粮食，这效率，比我们粮食局的同志还高。”
“效率高？”
李默冷笑一声：“兆臣同志，你还没看透他们的伎俩吗？
他们这是竭泽而渔！是要杀鸡取卵！
他们给下面那些跑腿的，每百斤3角钱的回扣，看起来不多，但只要量大，那就是暴利。
那些干部家属、那些被收买的合作社社长，为了这点蝇头小利，那是没日没夜地往村里跑，想方设法的让农民卖粮食！
我们要是也这么干，哪怕只给2角钱，收上来的粮食只会更多！
但我们是人民政府，不是奸商！
我们不能为了收粮，就把整个市场搞乱！”
李默越说越气：“他们给这点小利，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垄断！是为了操控全省粮食市场！
你们看看这几天，市面上的粮价都飙到什么样了？
玉米面两毛钱一斤都买不到！
他们手里握着11亿斤粮食，却一斤都不肯卖，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想把粮价炒上天，赚取更大的利润。”
卢嘉锡也是气愤的说道：“这帮混蛋，心都是黑的，我们审问的时候，有人就透露过，他们这次准备赚够5亿元就收手！”
“5亿？也不怕有命赚没命花！”孙兆臣瞪大了眼睛。
“贪婪是原罪。”李默摆摆手：“嘉锡同志，现在的当务之急，除了查封资产，更重要的是审讯！
我要知道，这帮人是怎么如此精准地把握住我们的政策动向的？
是谁给他们透的风？
这件事，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上面的同志，都要一查到底！
绝不姑息！”
“是！”卢嘉锡领命而去，脚步声铿锵有力。
安排完审讯工作，李默立刻给黄庆祥打了个电话。
“黄书记，我是李默。
今天的行动有了结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有些事情需要您来定夺，我明天到办公室向您汇报吧。”
黄庆祥没有犹豫，直接从家连夜赶到了李默的办公室。
他虽然也是久经沙场的老革命，但当看到那个“11亿5268万余斤”的数字时，依然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混账！简直是无法无天！”
黄庆祥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杯叮当响：“这些奸商，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是在动摇我们的根基！
还有那些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内鬼，更是罪加一等！
查！必须严查！
不管是谁，只要沾了边，一律拿下！
该枪毙的枪毙，该坐牢的坐牢！”
黄庆祥很是愤怒。
他作为第一书记，最恨的就是这种里通外国……不，是里通奸商的行为。
这说明队伍里出了叛徒，出了大蛀虫！
李默给黄庆祥倒了一杯水，让他消消气。
“黄书记，处理人是肯定的。
但眼下，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李默指了指窗外：“现在市场上粮食短缺，老百姓买不到粮，人心惶惶。
这帮奸商虽然被抓了，但造成的恐慌还在。
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统购统销的政策，特别是城市的粮食定量配售，给推行下去！”
黄庆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现在老百姓最怕的是什么？是没粮吃，是粮价贵。
如果我们这时候站出来，告诉大家，政府有粮！
而且是平价粮！
只要凭证件、拿着粮本，就能按人头买到便宜的粮食。
您说，老百姓是拥护还是反对？”
统购统销这个政策，其实是两面不讨好的。
城市里面工人多，他们拿工资，买粮食要限额，也是有意见的，特别是不少人想天天吃大米、白面等主食，可这必然是供应不上的。
哪怕保证了城市人口的基本口粮，但也不是说一定可以吃饱，反对的还是多。
当下的汉北省，市面上缺粮，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李默继续说道：“乱世用重典，危局开新篇！
我们把这11亿斤粮食，加上之前粮库里的一些存粮，全部拿出来，作为配售的底气。
在城市里建立粮站，实行定点、定量供应。
一方面稳定了人心，平抑了物价；
另一方面，也顺理成章地把粮食市场给管起来了，彻底断了私商的后路！”
“好！这个办法好！”
黄庆祥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这真是一举两得！
不仅解决了眼下的危机，还把中央交给我们的试点任务给落实了一部分！
李默同志，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
次日，汉北省不少县市发生了大变化。
各地公安同志雷霆出击，当众抓捕了大批投机倒把的小粮商和粮店伙计，查封了无数粮仓和店铺。
紧接着，张贴了省政府昨晚开会讨论，决定下发的一号令：《关于在全省实行粮食统销的紧急通知》。
通知明确规定：
鉴于当下全省粮食市场价格波动过大，私商囤积粮食不往外售。
现取缔全省粮食自由市场，禁止私商经营粮食。
在城市及工矿区实行粮食定量配售，居民凭证购粮。
国营粮店统一平价出售粮食，本月可凭证购一月的口粮。
与此同时，一辆辆满载粮食的卡车、架子车，插着红旗，开进了各个城市的街道社区。
原本空空如也的国营粮店，重新打开了大门。
门口贴出了红纸告示：“平价供应，保质保量！”
“真的有粮了！玉米面价格9分7一斤……跟以前一样！”
“太好了！不用吃高价粮了！”
“怎么还限量供应，这点粮食也不够每天吃的。”
“有粮食就好，前几天你想买粮食都买不到。”
“那帮奸商被抓了，活该！”
排队买粮的群众，看着那一袋袋白中带黄的面粉、金灿灿的玉米面、小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粮食的恐慌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政府的信赖。
群众高兴了，但对李默来说，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省里没有公开报道“粮食集团”粮商被抓的名单，黄庆祥和李默等人想知道，哪些人会先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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