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假鬼撞真鬼，吓尿了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
客栈后院那间废弃多年的柴房，此刻正上演着一出鬼鬼祟祟的密谋。
阿贵一行三人，猫着腰，动作滑稽地从戏班的道具箱里偷来了几件行头——一件洗得发白的孝服，一顶纸糊的高帽，还有一个做得颇为逼真、双眼圆瞪的假人头。
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腐朽的霉味，阿贵却兴奋得两眼放光。他一边用白粉往自己脸上涂抹，一边压低声音，活像个即将登台的大将军，指挥着自己的虾兵蟹将。
“甲哥，你人高马大，就用这绳子吊在房梁上，扮吊死鬼，记得舌头要伸出来！”
“乙哥，你把这假头藏衣服里，待会儿就扮无头鬼，从柴火堆里滚出来！”
“我嘛，”阿贵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高帽，“我来演索命的黑白无常，负责主攻，保证把阿佳那小子的尿都吓出来！”
两个武行兄弟被他描绘的场景逗得嘿嘿直乐，三人笨手笨脚地穿戴着戏服，兴奋与紧张交织，让这场即将上演的恶作剧充满了廉价又滑稽的仪式感。
另一头，毫不知情的阿佳，正对着铜镜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一面子上过不去，二来心里也有点小九九。
他手里捏着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是阿贵托人送来的“情书”，谎称是镇上王员外家的千金“秀芬小姐”看上了他，约他深夜到柴房私会。
“哼，算他阿贵还有点良心。”阿佳理了理头发，心中那点被捉弄的怨气，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运”冲得一干二净。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心欢喜地朝着那座黑暗的柴房走去。
殊不知，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惊喜”，正等着他。
……
客房内。
窗外悉悉索索的动静，让本就浅眠的秋生皱起了眉。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搞什么鬼？”他翻身坐起，正想出去呵斥两句。
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嘘。”
林岁岁不知何时也醒了，她坐在床沿，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恬静的侧脸。她对着秋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浅笑。
秋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阿佳那小子正贼头贼脑地溜向后院柴房。
“这傻子……”秋生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哭笑不得。
好戏，要开场了。
“吱呀——”
柴房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阿佳壮着胆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秀芬小姐？是你吗？我……我阿佳来了。”
话音刚落。
柴房深处，一根蜡烛“腾”地一下，幽幽亮起。昏黄的烛光下，一道惨白的人影，正悬在房梁上，随着穿堂风，轻轻地……摇晃着。
“啊！”
阿佳吓得一哆嗦，差点扭头就跑。但借着烛光，他很快就看清了，那“吊死鬼”身上穿的，不正是戏班里那件破了洞的孝服吗？再一看那张脸，正是武行甲！
羞愤瞬间取代了恐惧。
“阿贵！又是你搞的鬼！”阿佳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房梁上的人破口大骂。
他正要冲上去理论，身旁的柴火堆里，突然“咕噜噜”滚出来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下，阿佳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不等他再次发作，异变陡生！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卷来，瞬间吹灭了那根唯一的蜡烛。
柴房内，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扮吊死鬼的武行甲，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猛地向上狠狠一提！
“呃！”
双脚瞬间离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喉头。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蹬。
这……这不是演习！
黑暗中，戴着高帽的阿贵，正准备发出“呜呜”的鬼叫声来配合气氛。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一个更阴森、更地道、带着浓重潮州口音的嗓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后颈窝响了起来。
“后生仔，你地喺度做咩啊？”（年轻人，你们在这干嘛？）
那声音又轻又飘，还带着一丝好奇。
阿贵身体猛地一僵。
哪个混蛋抢我台词？
他以为是同伙在开玩笑，不耐烦地猛一回头：“别闹……”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气，还在脖颈上盘旋。
阿佳此刻已经吓傻了，他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惊恐地看见，那个“无头鬼”的脑袋……竟然从衣服里自己飘了出来！
那颗头颅悬浮在半空中，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甚至还……对他俏皮地挤了挤眼。
阿佳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戏班的道具，可没这么高级！这玩意儿会飞还会眨眼？！
那边，扮无头鬼的武行乙也傻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怀里——那颗当道具的假人头，还好端端地揣着呢！
那……那飘在天上的头是谁的？！
“啊啊啊啊——！”
武行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怪叫一声，想也不想就把怀里的假头当成暗器扔了出去。
“砰！”
假人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中阿贵的脑门。
“鬼啊！！！”
这一下，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三个扮鬼的，和一个被吓的，在这一刻爆发出整齐划一、发自灵魂深处的尖叫。
四个人在小小的柴房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你撞我，我踩你，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只知道疯狂地往门口冲。
然而，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潮州鬼似乎玩上了瘾，它身形一晃，竟在瞬间变成三个一模一样的歪脖子鬼影，一个堵住了大门，一个封死了窗口，最后一个，甚至把脑袋塞进了墙角唯一的那个狗洞里。
三张惨白的脸，三个诡异的笑容，同时出现。
紧接着，它还学着戏班唱戏的腔调，用一种凄厉又婉转的声音，唱起了不知名的潮州小调。
“咿咿……呀呀……”
那调子，像是送葬，又像是催命。
柴房内，四道撕心裂肺的惨叫，汇成了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午夜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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