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失去的初心，她替他捡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失去的初心，她替他捡
多余的事情？
周十堰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这怎么能说是多余的事情啊！
他精心挑选了食材，跟着府内厨娘学了几遍，手上烫了好几个口子，做错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份最完美的，她说多余？
周十堰不知道心里是多么样的滋味，只感觉无穷无尽的苦涩挤压在胸口，让他明明说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左元卿的，可，一个字说不出来。
左元卿看着他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由得想起来了在宫内皇帝说的那些话。
街道两侧难民众多，难道他没看见莫？
商户伺机敛粮，这本应该都是他所第一时间发觉的事情，可如今，他却还在纠结这些儿女情长，当真是没有一点担当。
“我知道你又要委屈。”
左元卿都懒得再跟他说这些大道理了。
可有些话，她实在不吐不快。
“你觉得你委屈，觉得那是以后家族分崩离析，这些与你都没有任何的关系，都是别人的错，都是别人造成的因果，让你来担了责任？”
左元卿双手抱在胸前，满脸都是无语的看着面前男人，瞧他一言不发，就知道了，这个人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觉得你无意中睡了江平儿，又和她有了孩子，分明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冒犯到我跟前来，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我就给你闹到了今日，甚至于走到了和离的地步，你并无错？”
“后来府内混乱，全都怪我故意放权，哪怕是曝光出来了你娘为你谋划诸多，不惜算计其他嫂嫂的事情，你也觉得你在里面是很无辜的，毕竟你什么都没有做，毕竟你从未沾过这些因果？可是周十堰，你才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好好好，我们现在不说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只问你，长安突然出现了这么多流民，你身为暗军的指挥官，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日子你伤｜春悲秋，不是在我面前摆弄那些孤影自怜的可笑手段，就是在那里算计你的一亩三分地，可曾关注过一点民生？”
“长安忽然出现了好几个大商户，莫名其妙的就要收购长安的粮食，处处都透着不对劲，但凡你和你的暗君这段时间有务实正事，这件事情都不会是我惊觉流民过多，想让自己粮食铺子里的人布施，才发现有人在恶劣屯粮。”
“倘若你有半分关注自己的责任，事情哪里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左元卿不想做他的人生导师，可眼下看着男人这份小家子气的样子，实在气不打一处来。
是不是在他的心里，一旦眼前的事情全部都无法挽回，还要怨一句，都怪自己乱他心神？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耳旁风，都是在嘲笑你的无能，可周十堰啊周十堰，当初的你，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什么吞噬了你的勇气，模糊了你的眼睛，让你觉得自己高于一切，所有人都得顺着你，所有人都得听你的，一旦出现了跟你不一样的想法，就是对不起你！”
左元卿看他那副蔫巴巴的样子就来气。
她上前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衣袖，然后指着外面街道上面黄肌瘦的流民，看着他们举着个破碗，里面没有一粒米，全都是风沙刮过留下的尘土，干到破皮的唇，充血的眼睛。
“当年的你，纵然有纨绔之名，却从未做过欺行霸市的行径，也会在看见卖儿卖女的穷苦人多施舍两块银子，一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当年的周十公子，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是心怀江山社稷，我知道你是因为家族内部的生存挤压，所以才逼着自己做个纨绔。”
“但你仍然抱着一份柔软善良的心，而我喜欢的，恰恰是那个当年的你。”
“可你现在变了。”
“我从来都不怨你在这份婚姻里走了岔路，也不怪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从始至终，我讨厌的都是你为什么不敢对我说实话？”
“哪怕如今，依然死性不改!”
“周十堰，你看看他们，他们衣衫褴褛，他们食不果腹，当年你最大的心愿是像老侯爷一样保家卫国，为生民立命，可现在的你……”
左元卿不再说了，她没哭，只是声音愈发沉寂，周围甚至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
周十堰很想在这个时候说句什么，他想说自己没有变，他还是当年的那个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好像自己的人格在这么多年里逐渐被另外一个人操控，他想说自己的不得已，可是余光看向长街上的这些流民，他忽然失声。
“卿卿，我也不想这样。”
他声音里饱含委屈。
被人这样硬生生的剖开了真心，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心脏，回忆着过往种种，才惊觉自己这些年真的是错的离谱。
他早就已经失去了初心。
他在自己以为的美满日子里葬送了一切。
自从周家只剩下他和江平儿母子以后，偌大的宅院里空空荡荡的，每天他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了，只有冷冰冰的空房。
如左元卿所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暗军那边了，陛下革了他表面上的职，他便认定了是陛下不待见他，所以对于别的事情也不再重视。
他颓废，他堕落，他无所事事。
他像个废人一样逃避现实。
“现在还来得及，回去吧周十堰，我们两个人虽然已经和离了，好歹还是朔儿的父母，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有一个无能逃避的父亲。”
“现在你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暗军那边需要你，陛下也需要你，长安已经无粮可用，到时候去别处调粮，还需你做陛下的先锋。”
左元卿声音温柔的鼓励他。
男人终于坚定了眼神，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眼神却坚定的跨马离开。
一直等到终于看不见男人的踪迹，一个人影才缓缓的从幕后走了出来。
“你说他回去看见了所谓真相，会不会直接气疯过去？”左元卿没回头，却轻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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