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广交会上的“砸场子”：这根本
1985年4月，广州。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夹杂着廉价香烟和汗水的味道。作为中国对外贸易的唯一窗口，第57届广交会（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人声鼎沸，万商云集。
然而，流花路展馆的C区角落里，气氛却有些尴尬。
“川哥，咱们这位置……也太偏了吧？”
马华腾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郁闷地踢了踢脚边的纸箱。他们的展位紧挨着厕所通道，左边是卖猪鬃刷子的，右边是卖在此刻显得颇为“高科技”的——痰盂。
就在这堆农副产品和日用杂货中间，红山电子那极具未来感的黑色背景板显得格格不入。
“偏？”林川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亚洲沙示”，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风水轮流转，待会儿这里就是全场的中心。”
正说着，一阵喧哗声从主通道传来。
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衫的胖子，腋下夹着个真皮公文包，身后跟着几个搬运工，抬着一套巨大的音响设备。
“哟，林老板，还真来了啊？”
胖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正是之前和林川打赌的香港代理商，郭老板。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只有两平米的角落展位，夸张地笑了起来：“哎呀，这地儿好啊！离厕所近，待会儿输了哭鼻子，洗脸也方便！”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郭老板是索尼在华南区的大代理，这次手里可是拿着刚上市的“机皇”D-50，在他看来，跟个内地小厂比音质，简直是降维打击。
“郭老板，车钥匙带了吗？”林川眼皮都没抬一下。
“带了！就怕你那辆虎头奔是租来的！”郭老板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废话少说，那个什么‘盲听’大赛，开始吧！让这帮老外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国际大牌！”
此时，展位前已经围了不少外国客商。他们大多是冲着郭老板手里的索尼D-50来的，毕竟这东西在国际市场上也是紧俏货。
【弹幕：前方高能！注意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白人老头！他是美国百思买（Best Buy）的高级采购副总裁！叫史密斯！】
【弹幕：还有那个穿风衣的德国人，是欧洲最大的电器分销商！这都是大鱼啊！】
【弹幕：郭胖子要倒霉了，拿着物理避震的机器跟电子避震比，这不是找虐吗？】
林川扫了一眼弹幕，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叫史密斯的白人老头。
“既然是盲听，那就公平点。”
林川打了个响指。苏清月走上台，拉上了一道黑色的丝绒帘幕，将两台机器完全遮挡住，只延伸出两根一模一样的森海塞尔耳机线。
“这里有两台机器，播放同一张正版迈克尔·杰克逊的《Thriller》CD。”林川用流利的英语对着围观的老外说道，“谁能分辨出哪台更好，我输他一万美金。如果分辨不出，或者觉得我们的更好，请给我五分钟的展示时间。”
史密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率先走上前戴上了耳机。
开关按下。
A机（索尼D-50）的声音清晰、通透，不愧是业界标杆。史密斯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赏的表情。郭老板在一旁得意地抖着腿。
接着切换到B机（红山幻影）。
史密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A机是在听录音室的还原，那么B机简直就是把迈克尔·杰克逊拉到了耳边！那种经过HS-8502芯片专门优化过的低频增益，让鼓点像心脏起搏器一样撞击着胸腔，而高音部分却丝毫没有破音，反而更加丝滑。
“这……这不可能！”史密斯摘下耳机，眼神中充满了困惑，“B机的声场明显宽了不止一倍！这是什么黑科技？”
“还没完呢。”
林川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走到幕布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放置机器的桌子！
“砰！”
一声巨响，桌子剧烈震动。
A机的音乐瞬间卡顿，那是激光头因为震动偏离了轨道，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然而，B机的音乐……
依旧流畅！
那是《Billie Jean》最密集的鼓点，在如此剧烈的震动下，竟然连一个节拍都没有乱！
“What?!”
全场哗然！
史密斯更是直接扑到了桌子上，不顾绅士风度地大喊：“Open it! Open the curtain!”（打开！打开帘子！）
苏清月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开了帘幕。
左边，是厚重如饭盒的黑色索尼D-50。
而右边……
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展馆。
一台极致超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灰色机器静静地躺在那里。它没有繁琐的按键，只有一个优雅的圆形液晶屏，散发着淡蓝色的冷光。
它比旁边的索尼薄了整整一半！
“上帝啊……这是外星人的科技吗？”那个德国客商忍不住惊呼出声。
郭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像见了鬼一样指着那台机器：“这……这怎么可能？这么薄？电池呢？防震结构呢？你这是作弊！”
“这不是作弊，这叫工业设计。”
林川拿起那台“幻影”，像转笔一样在手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那动作潇洒得让在场的女客商眼睛发直。
“我们将电池仓外置，采用了红山独有的‘电子防震缓冲’技术。哪怕你带着它跑步、跳舞，音乐也绝不会停。”
林川走到史密斯面前，将机器递给他：“史密斯先生，199美元，它是你的了。”
“199？！”史密斯瞪大了眼睛，“索尼D-50的批发价都要260美元！你只要199？”
“是的，而且我们还有‘中国红’、‘深空灰’等五种配色。”林川补充道。
下一秒，疯狂的场面失控了。
“我要订货！五千台！不，一万台！”史密斯挥舞着支票本，生怕晚了一步，“我要北美地区的独家代理权！”
“我也要！欧洲市场给我！”德国客商不甘示弱地挤了上来。
原本冷清的角落，瞬间变成了角斗场。卖猪鬃刷子的大爷被挤得贴在墙上，一脸懵bi地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洋鬼子像抢白菜一样疯抢。
【弹幕：燃起来了！这就是中国制造的排面！】
【弹幕：看郭胖子！他想溜！快堵住他！】
【弹幕：那辆奔驰是S320吧？现在的价格可是能在北京买两套四合院的！】
林川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正想悄悄收起钥匙溜走的郭老板。
“郭老板，去哪啊？”
林川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他指了指桌上那串被遗忘的车钥匙。
“车留下，人可以滚了。”
郭老板身形一僵，脸涨成了猪肝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外国大客户的面，他要是敢赖账，以后在圈子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他咬着牙，狠狠地瞪了林川一眼，扔下钥匙，带着那帮搬运工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连那套昂贵的索尼音响都忘了搬走。
“马华腾！”林川拿起车钥匙，扔给了一旁已经看傻了的小马哥。
“川哥……这……这是真的奔驰？”马华腾捧着钥匙，手都在抖。
“以后它是公司的公车了。”林川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眼前疯狂挥舞着美元订单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展馆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下一站，我们要去日本，去索尼的家门口，开新品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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