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的预言

哈利从教室后排站起身，在暗红色的光晕和弥漫的熏香中走上前。

他看上去有些局促，绿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放松，波特先生，让你的思绪沉静下来……”特里劳尼教授用她那惯有的空灵嗓音说道，巨大的眼镜片后目光似乎穿透了哈利，“现在，告诉我，你在这命运的透镜中看到了什么？”

哈利俯身看向水晶球。

球体内一片朦胧，除了蜡烛光芒折射出的模糊光晕，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罗恩刚才那“方砖”的下场，又想起帕瓦蒂得到的赞扬，心里有点没底。

海格这两天愁云惨淡的脸和巴克比克无助的嘶鸣突然闪过脑海。

“呃……”哈利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动物。很大。有翅膀……还有马的身体……和鹰的头。”

“鹰头马身有翼兽？”特里劳尼教授的语调微微上扬，显然被吸引了兴趣。

她向前飘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很好……一个非常具象且充满力量的象征。它处于何种状态，波特先生？是翱翔于天际，象征自由与高贵？还是……它的翅膀低垂，眼神悲戚？又或者……你看到了绳索？斧刃的寒光？那是否预示着某种……不幸的终结，与随之而来的深切悲伤？”

她的暗示几乎摆在了明面上——谁都知道海格和他的巴克比克正面临着什么。

哈利皱起了眉。

他讨厌这种被引导着往悲剧方向去想的感觉，尤其是涉及到关心他的海格。

他挺直了背，语气变得比刚才肯定了一些：“不，教授。它飞得很高，很稳。天空很晴朗。它看起来……挺开心的。”

特里劳尼教授脸上那种神秘的表情淡去了一些，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不甘。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是，孩子，命运的显现往往有多重层面，表面的翱翔或许掩盖着深处的……”

“咳。”

一声清晰但并不响亮的轻咳从角落传来。

特里劳尼教授的话戛然而止。

她略显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林渡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上的记分簿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特里劳尼教授飘忽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似乎终于意识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步步紧逼地诱导一个学生，确实有些过了。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飘忽的微笑，尽管显得有些勉强：

“……当然，个人的第一感知总是最珍贵的。既然你看到了自由与欢欣，波特先生，那么这或许就是你命运片段中此刻最明亮的色彩。虽然……与我感知到的周遭黯淡有些出入，但……你显然已经尽力了。你可以离开了。”

林渡暗自松了口气——这场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他站起身，准备等哈利收拾好东西就一起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塔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哈利已经伸手去拉那厚重的挂毯门帘。

就在这时——

“就在今晚！”

一个尖利、高亢、完全不同于特里劳尼平日那种故作神秘拖沓腔调的声音，猛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甜腻的熏香带来的昏沉感。

林渡和哈利同时僵住，迅速回过头。

特里劳尼教授还站在房间中央，身体挺得笔直，甚至微微后仰，头仰望着看不见的屋顶，双手张开。

她脸上的巨大眼镜滑落到了鼻尖，露出后面那双睁得极大的眼睛，瞳孔似乎失去了焦距，映不出任何烛火的光芒。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用一种毫无起伏、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刻板语调继续说道：

“黑魔头一个人躺着，没有朋友，被同伴遗弃。这十二年来他的仆人一直遭到锁禁。今晚，午夜以前，这仆人将挣脱锁链，开始寻找他的主子。黑魔头将在仆人帮助下重新崛起，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可怕。今晚  ——  午夜以前  ——  那仆人  ——  将开始  ——  重新找到  ——  他的主子  ——”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特里劳尼教授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她踉跄一步，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矮桌，碰倒了一个水晶球。她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平日的迷蒙，带着点困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扶正了眼镜。

“哦，对不起，”她用回那种熟悉的、略带夸张的声音说，“天气太热，你知道……我打了个盹......你们还没走吗，波特先生，林教授？”

哈利张着嘴，一脸震惊和茫然，完全搞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

林渡却一步挡在了哈利身前，截住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

他转向特里劳尼教授，语气带着关切：“看来您需要休息，教授。我们就不打扰了。祝您晚安。”

说完，他不再多言，一手轻轻搭在哈利肩上，带着还有些发懵的男孩，果断地掀开门帘，踏进了外面清凉昏暗的螺旋楼梯通道。

厚重的门帘在他们身后落下，隔绝了塔楼内那依然浓郁的香气和诡异的气氛。

走下几级台阶，远离了那扇门，霍格沃茨夜晚的微凉空气包裹住他们。

哈利终于忍不住，猛地抓住林渡的袖子，绿眼睛里满是惊疑未定：“教授！刚才那是……特里劳尼教授她……她说的那些话……”

林渡停下脚步，转过身。

楼梯转角处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此刻那上面惯常的平静被一种罕见的严肃取代。

他看着哈利，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

“那是货真价实的预言，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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