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对象
“那当然，不然还能留着过年啊？”
林之鹿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一个觉得我是不务正业，一个嫌我吃火锅点太多菜浪费。”
虽然具体原因比这复杂，但总结起来差不多就这意思。
陆战野听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再细问，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林之鹿也没打算展开讲她的情史，毕竟跟这个六十年代的纯情老干部讲，他大概率听不懂。
她话题一转，又绕回火锅上：“所以咱们明天真去镇上搞香料？
我觉得希望渺茫啊，这年头香料比肉还金贵。”
“试试。”陆战野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总有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出发去了镇上。
镇上比村里热闹些，但依然透着股荒年的萧条。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都是等着买限量供应物资的。
陆战野让林之鹿在街角等他一下。
“你要去买啥？神秘兮兮的。”林之鹿好奇。
“随便看看。”陆战野耳根微红，含糊道，“你去对面供销社逛逛？我等下去找你。”
林之鹿以为他是想买点私人用品，不好意思让她跟着，便了然地点点头：“行，那我去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布料或者啥好东西，你快点啊。”
“好。”
看着林之鹿脚步轻快地走向供销社，陆战野转身，黑眸在街面上搜寻片刻，锁定了一家门脸很小，挂着“金银加工”褪色招牌的老铺子。
他走进去，铺子里很暗，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在柜台后敲敲打打。
“同志，想看看项链。”陆战野低声说。
老师傅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旧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几条样式简单的银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陆战野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条。
链子很细，吊坠是个精巧的小鹿，鹿角弯弯，姿态灵动。
“这个。”他指了指标价，有点贵，几乎用掉了他身上大半的钱。但他眼都没眨一下，“要这个。”
老师傅有点惊讶，一边包装一边随口问：“给对象买的？小伙子眼光不错，这鹿雕得活。”
陆战野耳根发烫，接过用红布包好的小盒子，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把盒子仔细揣进棉袄内袋，贴胸放着，才转身离开。
走到供销社，他一眼就看见林之鹿正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往自己身上比划。
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亮，举着衣服小跑过来。
“野野！快来试试这个。”她直接把衣服往他怀里塞，“我看着就觉得适合你，版型正，颜色也衬你。”
陆战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接过衣服。
旁边售货员大姐笑着搭话：“同志你对象眼光真好，这衣服是才来的货，就这一件了。”
陆战野耳根又红了，拿着衣服有些无措。
林之鹿却已经兴致勃勃地推着他去角落的试衣镜前：“快试试快试试，让我看看买家秀。”
陆战野拗不过她，只好脱下旧棉袄，换上那件中山装。
衣服意外的合身，将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深蓝色衬得他肤色更显健康，整个人挺拔利落，那股子冷峻又正气的劲儿扑面而来。
“我靠……”林之鹿眼睛都看直了，小声嘀咕，“果然脸才是核心出装，这衣服一换，帅得有点犯规了啊陆同志。”
陆战野被她直白的目光和嘀咕弄得浑身不自在，站在镜子前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耳根红得能滴血：“还、还行吗？”
“什么叫还行？那是相当行！”林之鹿一拍手，“买了！就当给你买的新年战袍啦。
哦对了，我也挑了件。”
她拿起旁边一件鹅黄色的新罩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好看不？”
陆战野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和那件鲜亮的衣服，点点头，眼神柔和：“好看。”
“那就这两件。”林之鹿抱着衣服去结账。
陆战野立刻跟上，抢在她前面把钱递了过去。
林之鹿瞪他：“干嘛？说好我送你的。”
“我买。”陆战野言简意赅，态度坚决。
他想起怀里那个小鹿吊坠。
这才是我要送你的。
林之鹿争不过他，只好作罢，小声嘀咕：“行吧行吧，男人那点自尊心，下次必须让我请客。”
“好。”陆战野爽快答应，眼底带笑。
两人又买了些针线肥皂之类的日用品，最后居然真在一个偏僻的杂货铺角落里，找到了用油纸包着的，所剩不多的八角啥的，甚至还有一小包花椒。
虽然价格不菲，但林之鹿还是咬牙买了。
“火锅基金大出血。”她拎着香料，心疼又期待，“今晚必须成功啊。”
“一定会的。”
回到家，已是下午。
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着手制作火锅底料。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
陆战野负责掌控火候和力气活，比如把猪油熬化，用石臼捣碎香料。
林之鹿负责指挥和精细操作，她凭着记忆和感觉，指挥着陆战野将香料啥的依次放入融化的猪油中。
“小火，一定要小火慢炒，把香味逼出来。”
林之鹿凑在锅边，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翻腾的油料，鼻尖翕动，“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再炒一会儿……野野你快闻闻，是不是有点那意思了？”
陆战野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学着她的样子嗅了嗅。
一股混合着辛辣，醇香和奇异香料的味道扑鼻而来，有些呛，却莫名勾人食欲。
他点点头，认真评价：“很香，和你描述的味道有点像。”
“何止是有点像呀。”林之鹿兴奋地用锅铲搅动着，“这就是灵魂！火锅的灵魂！
她一边说，一边让陆战野把准备好的一碗热水沿着锅边缓缓倒入。
刺啦一声，水油碰撞，雾气蒸腾，浓郁的香味瞬间爆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连趴在门口的大黑都忍不住站起来，朝着厨房方向猛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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