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远方的火种
夜色笼罩着龙城。
林野的办公室没有开灯，黑暗而安静。
唯一的亮光来自他面前的个人终端屏幕。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孔。
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通讯窗口悬浮在屏幕中央。
发信人是罗根。
林野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移动，速度不快，却很稳定。
一行行冰冷的指令被输入进去。
“目标不是制造混乱。”
“你的任务是精准破坏。”
林野的指令清晰明确，不带任何感情。
“西方大陆联盟正在对你进行严密研究，这是你的机会。”
“他们想从你身上解析深渊基因的秘密，建立他们的‘造神计划’。”
“在下一次身体数据测试中，你需要制造一次可控的‘失控’。”
他停顿了一下，思考着每一个细节。
“关键在于‘可控’。我会通过植入你体内的能量枷锁，为你指引方向。”
“你要做的，是引导一小部分异种基因能量，冲向一个特定的目标。”
一个三维结构图出现在屏幕上，那是罗根所在秘密基地的内部管线图。
其中一条能量传输管道被高亮标出。
“这条管道，连接着他们的核心服务器。”
“服务器背后，是‘造神计划’的数据备份中心。”
“我要你做的，不是杀伤任何人员。而是彻底摧毁那里的所有数据。”
林野的计划，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要切除的不是血肉，而是敌人的根基。
杀人只会引来疯狂的报复。
但摧毁他们数十年心血的数据，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感到恐惧。
恐惧，比愤怒更有用。
它会让敌人变得谨慎，变得多疑，会让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内部审查和风险评估中。
“你要扮演一个失控的样本，一个悲剧的英雄。”
“在能量爆发后，你必须立刻表现出力竭的状态。”
“让他们看到，这种力量是他们无法掌控的潘多拉魔盒。”
“让他们愤怒，让他们恐慌，让他们投鼠忌器。”
最后一条指令输入完毕。
林野点击了发送。
信息流在量子网络中瞬间消失。
他关掉了终端，办公室重归于绝对的黑暗。
棋盘上，一枚远在天边的棋子，已经收到了主人的命令。
一场风暴，即将在西方大陆酝酿。
西方大陆联盟，第零号秘密基地。
这里是“造神计划”的核心区域之一。
罗根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测试台上。
数十个精密的感应器贴在他的皮肤上，连接着周围复杂的仪器。
几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科学家，隔着防爆玻璃，正在紧张地记录着数据。
他们的眼神里，混合着兴奋，贪婪，还有一丝隐藏的畏惧。
罗根是他们唯一的活体样本。
是从深渊中走出的奇迹。
也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
“开始第7阶段能量注入测试。”主研究员下达了命令。
一股温和的能量，通过测试台缓缓注入罗根体内。
这是为了刺激他体内的异种基因，观察其活性反应。
罗根闭着眼睛，表情平静。
但在他的身体内部，一场海啸正在酝酿。
林野留在他体内的那道能量枷锁，像一个精准的阀门。
此刻，这个阀门，打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丝灰黑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异种基因能量，被释放出来。
这股能量，在罗根的控制下，没有四散奔逃。
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毒蛇，沿着一条特定的经络路线，飞速穿行。
观察室里，仪器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能量反应失控！峰值正在突破安全阈值！”一名研究员惊恐地大喊。
“快！启动能量抑制系统！最大功率！”
主研究员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嗡！
整个实验室的墙壁内，蓝色的能量纹路亮起。
强大的抑制力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罗根笼罩下去。
但已经晚了。
罗根引导的那股能量，已经找到了它的目标。
它没有去冲击坚固的合金墙壁，也没有攻击周围的人员。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冲进了连接测试台的能量传输管道。
那是整个基地的能量中枢。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基地的地底深处传来。
观察室里的所有屏幕，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雪花。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红色的应急灯光，取代了正常的照明，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连接数据中心的核心服务器，被那股狂暴的能量从内部引爆了。
连锁反应发生了。
数万个高密度存储单元，在一瞬间被高压电流烧成了废铁。
基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在测试台上，罗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力量反噬，力竭倒地的失控样本。
西方大陆联盟，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全息投影中，一个须发皆白，肩扛上将衔的老者，脸色铁青。
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咆哮声，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一个数据中心！储存着我们三十年研究成果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负责“造神计划”的将军，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报告议长，是……是那个样本失控了。”
“在一次例行测试中，他体内的深渊基因能量突然暴走，通过能量管道，摧毁了核心服务器。”
议长的胸口剧烈起伏。
“样本呢？那个叫罗根的样本怎么样了？”
“他……他还活着。”将军的声音有些干涩，“能量爆发后他就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活的就好。”议长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线索。”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稳住他！”
“同时，我命令，立即成立最高级别的调查组，重新评估整个‘造神计划’的风险！”
“我需要知道，这种失控，到底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
“在搞清楚之前，所有分支项目，全部暂停！”
命令下达。
一场由林野导演的事故，成功地将西方大陆联盟的所有视线，都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他们所有的重心，都从对外扩张，转向了内部的危机处理。
没有人再有精力去关注遥远的龙城，那个小小的第七研究院。
同一时间，龙城。
研究院十七层的办公室里。
林野站在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他闭上眼睛。
原始能量核心，在他的体内无声运转。
他的感知，跨越了万里的空间。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场在西方大陆发生的能量爆发。
从酝酿，到喷发，再到最后的平息。
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上演。
计划成功了。
几乎就在他确认成功的瞬间，林野感觉到，盘踞在研究院周围的那些监视气息，出现了变化。
那些像毒蛇一样蛰伏在阴影中的探员，开始悄然撤离。
不是全部。
但至少撤走了一半。
赵烈将军，那头嗅觉灵敏的鬣狗，虽然生性多疑，但他更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军人。
西方大陆的剧变，是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重大事件。
他必须将有限的精锐力量，调派到更重要的地方去。
监视研究院的压力，骤然减轻。
林野知道，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来自罗根的加密信息。
林野打开。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内容却让林野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事故调查组由‘圣堂’接管，负责人代号‘净化者’。我感觉他能看穿我的灵魂。”
圣堂。
净化者。
林野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陌生的名词。
他知道，当他掀动棋盘一角的时候，棋盘另一端，一个新的对手，已经悄然入场。
这个对手，似乎比赵烈那样的鬣狗，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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