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一天见不到你,更苦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萧纵果真从宫中请来了御医。
他径直去了苏乔的院子,见她正在窗前翻阅着一本旧医书,神色专注。
“小乔,”他唤了一声,走上前,“御医请来了,在前厅候着。”
苏乔抬起头,见他神情认真,不由放下书,有些无奈地轻笑:“早饭的时候都说了没什么大碍,何必劳师动众,惊动宫里的御医。”
萧纵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目光里是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持:“有没有大碍,得让御医说了才算。乖,听话,让他给你仔细瞧瞧,只有确定你无事,我才能真的放心。”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哄劝的意味,却又隐隐透出属于上位者的决断。
苏乔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心下一软,那点抗拒便消散了。她点了点头:“好。”
萧纵唇角微扬,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自然亲昵。
随即牵起她的手:“走吧。”
前厅里,一位须发半白、精神矍铄的老御医已等候多时,药箱放在一旁。
见到萧纵牵着一位清丽女子进来,老御医眼中划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收敛了。
这位萧指挥使的冷面阎王之名,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传言他不近女色,手段狠戾,可眼下看他小心翼翼护着那女子的模样,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做不得准。
“张御医,有劳。”萧纵对御医微微颔首,语气是惯常的简洁,但比平日面对外人时少了些许冷硬。
他引着苏乔在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却不落座,就站在她身侧,一只手仍握着她的手,姿态保护意味十足。
“萧大人客气,此乃老夫分内之事。”张御医拱手回礼,不敢怠慢,在苏乔对面坐下,取出脉枕。
苏乔伸出手腕,置于脉枕之上。
张御医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她的脉门,细细体察。
诊脉的时间不短,萧纵的目光始终落在御医的手指和苏乔的脸上,眉宇间不自觉微微蹙起。
良久,张御医收回手,沉吟道:“这位姑娘脉象略涩,往来不甚流利,如轻刀刮竹,此乃血行不畅、有瘀滞之象。结合望色,面色尚可,但眼底细络略暗,唇色亦偏淡。”他又仔细询问了苏乔近日的身体感受,饮食睡眠等情状。
苏乔一一作答,提到:“月余前,头部曾受过撞击,当时昏沉了片刻,后来自觉无甚大碍,便未再理会。”
张御医恍然,捋了捋胡须:“原来如此。头部受创,内里经络受损,血溢脉外,凝结成块,滞留于颅内,便是此血瘀之症的根源了。瘀血阻络,清阳不升,故有头痛之患。”
萧纵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握着苏乔的手也不由自主收紧了些,急声问道:“颅内血块?张御医,此症可有治法?是否凶险?”他虽不懂医术,但也知头颅乃要害之地,内有瘀血,绝非小事。
张御医忙宽慰道:“萧大人暂且宽心。老夫观姑娘如今情状,头痛是否较之初时有所缓解?发作可还频繁?”
苏乔想了想,道:“初时疼痛剧烈,如今只是偶尔发作,程度也轻了许多。”
“这便是了!”张御医颔首,“此乃佳兆。说明颅内的瘀血之块,正在被身体慢慢吸收、消融、化散。血脉自行疏通,故疼痛渐减。此过程因人而异,或快或慢,或许一两日,或许一两月,亦可能需更长时间。但既已有消散迹象,便是向愈之机,大人无需过虑。”
苏乔点头表示理解。
萧纵却仍不放心,眉头紧锁:“可这血块一日未消尽,她便要受一日头痛之苦。难道只能干等?”
“自然不是。”张御医笑道,“老夫可开一剂方子,以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为主,佐以安神定志之品。既可助姑娘缓解头痛不适,亦能加速瘀血化散,促进康复。”说着,他取过纸笔,凝神书写起来。
萧纵这才神色稍霁,对张御医郑重道:“有劳张御医费心。”
张御医开好方子,又仔细叮嘱了煎服之法与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尤其强调需静养,避免劳累、情绪激动及再次碰撞头部。
送走御医后,萧纵拿着那张药方,反复看了几遍,仿佛要将上面的每味药材都记住。
他转身对苏乔道:“从今日起,按时服药,不许间断。衙门里若非紧要案子,你便在府中好生休息,哪也不许乱跑。”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忧心与呵护。
苏乔望着他,心中暖流涌动,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应道:“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日,萧纵依旧忙碌于北镇抚司的大小事务,却将勒令苏乔好生休养贯彻到底。
苏乔起初倒也听话,在府中翻翻书,打理一下院中的花草,可时日一长,实在有些闷得发慌。
好在有云筝郡主和李芊芊时常来邀,她便偶尔随着她们去茶楼坐坐,听听时新的小曲,看看街景,日子仿佛被拉得悠长而平静。
有的时候云筝和李芊芊也想办法来找她,就像是今日一样。
云筝郡主掩唇轻笑,眸中闪着促狭的光:“小乔姐姐,你可不知道,要不是萧纵哥哥在院门外层层叠叠安排了那些木头桩子似的侍卫,我早几日前就闯进来瞧你了!”
一旁的李芊芊也连连点头,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三分羡慕七分调侃:“就是就是!萧大人那日见你身子不爽利,急得在廊下踱来踱去,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我们隔着老远都瞧见了。这份紧张,啧啧,真是羡煞旁人。”
苏乔倚在软枕上,看着眼前两位娇俏活泼的姑娘,苍白的脸上也浮起温暖的笑意:“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俩为了来看我,煞费苦心,躲侍卫、找由头,不容易了。”
云筝忽然往前凑了凑,一双明眸直直望着苏乔,满是好奇与毫不掩饰的求知欲:“小乔姐姐,我今日来,除了瞧你,还有件顶顶要紧的事想请教。”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声音却清脆,“你那驭夫之道,究竟是怎么修的?也教教我呗!我怎么才能……才能找到像萧纵哥哥这般好、这般将人放在心尖上的?”
苏乔被她这直白的问题闹了个大红脸,刚想嗔一句“胡说什么”,却见旁边的李芊芊也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小乔姐姐,你也教教我!我也想知道!”
苏乔看着眼前两张写满认真与期待的脸庞,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轻轻咳了一声,柔声问:“可你们……如今身边已有心仪的男子了么?”
云筝摇摇头,神色坦荡:“未曾。”
李芊芊也摇了摇脑袋,辫梢轻晃:“也没有。”
苏乔失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连对象都还没有,学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温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况且,这男女之情、夫妻之道,哪里是能生搬硬套学来的?无非是遇见了对的人,一切便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云筝却不肯罢休,拉着苏乔的衣袖轻轻摇晃,带了几分娇蛮:“我不管嘛!反正我就是想知道!小乔姐姐你就说说嘛!”
李芊芊也眼巴巴地望着,撅起嘴附和:“我也想知道……”
苏乔被她们缠得没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漾开一丝回忆与温柔的涟漪。她沉吟片刻,方才轻声开口,字句清晰,如同在说一个朴素却至关重要的道理:
“那好吧。你们若真想听,我便说与你们。只是你们需记牢了——”
两个姑娘立刻屏息凝神。
“这世间情爱与姻缘,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却也简单。”苏乔的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翠竹,声音轻缓而笃定,“归根结底,无非便是找对人。只要你认定他是那个对的人,那么旁的一切,诸如身份门第、富贵贫贱,便都成了次要。心之所向,无问东西。”
屋内静了一瞬,只有熏炉里安神香袅袅升腾。
云筝托着腮,细细品味着这番话,眼中若有所思,似乎第一次将姻缘与如此直白又深刻的标准联系起来。
而李芊芊则像是被什么骤然点醒,眼睛倏地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喃喃重复道:“我懂了……只要找对了人,便是好姻缘的开端!”
阳光透过窗纱,暖暖地洒在三个女子身上。
苏乔看着她们或深思或恍然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深。
有些路,终究要她们自己去走,去遇见。
而自己能给的,也不过是这一点点,关于对的人的期盼罢了。
喝药的这段时间,苏乔倒也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只是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一项是逃不掉的——被萧纵亲自盯着喝药。
这日清晨亦不例外。
萧纵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进来时,苏乔正对镜梳妆。
他将药碗放在桌上,试了试温度,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苏乔蹙着眉,就着他的手将药喝下,苦涩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让她忍不住做了个苦脸。
然而下一秒,一颗清甜的饴糖便被喂入她口中,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那恼人的药味。
萧纵看着她眉头舒展,眼中带了笑意,自己却伸出方才捏过饴糖的手指,舌尖在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动作随意却莫名带着一丝暧昧。
苏乔瞧见,脸颊微热,抬手轻拍了他手臂一下,嗔道:“我的大人,你想吃糖,再取一颗便是。舔手指……倒像是我平日里多苛待了你,连颗糖都舍不得给你吃似的。”
萧纵低低笑开,握住她打人的手,一本正经地胡诌:“没办法啊,饴糖就剩下这么一颗了,都紧着给你了。”
苏乔信以为真,便道:“那我今日去街上逛逛,再多买些回来备着。”
“可是怎么办,”萧纵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故意的苦恼,“我现在就想吃。”
苏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就见他眸色转深,轻笑道:“算了,自己想办法吧。”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攫取了她的唇。
“唔……”苏乔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想推他,那只手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捉住,顺势按在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他的吻起初带着几分玩笑的轻啄,很快便转为不容抗拒的深入,带着药汁微苦的气息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温柔却又霸道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过了好一会儿,萧纵才气息微乱地松开她,额头仍与她相抵。
苏乔脸颊绯红,气息不稳,瞪着他道:“大人!你……你怎么这么无赖!”
萧纵低笑,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细细吻着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啊,我就是无赖。这辈子赖定你了,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苏乔被他看得心跳更快,羞赧地抽回手:“好了,别闹了,你该去北镇抚司了。”
萧纵闻言,眉头却微微皱起,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只说药苦,可我自己去衙门,这一天都见不着你,我心里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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