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万，和一条命
第五十章 五十万，和一条命
“你母亲当年的司机。”孟修远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叫刘福，五十二岁，本地人。在你家干了八年，你母亲出事前一个月辞职，说是儿子病了，要回老家照顾。”
他抽出几张纸。
“但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辞职前一周，他账户里多了五十万。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背后是孟时安。”
江盈星拿起那几张银行流水单。
时间，金额，都对得上。
“他人现在在哪儿？”
“死了。”孟修远说，“三年前，你母亲出事半年后，他在老家出车祸，当场死亡。警方结论是意外，酒驾。”
又一个意外。
江盈星放下纸。
“所以，线索断了。”
“表面上是。”孟修远看着她，“但我找到了他儿子。”
江盈星抬起头。
“他儿子知道什么？”
“不知道，但他说，他爸死前留了个铁盒给他，让他保管好，说以后如果有人问起，就交出去。”孟修远说，“铁盒在他老家，我让人去取了，今晚能送到。”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孟修远说，“但刘福特意留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江盈星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但她觉得冷。
“孟修远。”
“嗯？”
“你堂哥手上，到底有多少条人命？”
孟修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停手。就算现在在牢里，他也能指挥外面的人做事。”
“比如？”
“比如那份名单上的人。”孟修远走到她身边，“江盈星，你现在很危险。孟时安如果知道名单在你手里，一定会想办法拿回去。”
“我知道。”
“所以，你要尽快做决定。”孟修远说，“是交出去，还是用这份名单做点什么。”
江盈星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孟修远说，“名单要交，但不能全交。挑几个关键的，先动一动。看看孟时安的反应。”
“引蛇出洞？”
“对。”孟修远说，“他在牢里，但外面肯定还有人。把这些人逼急了，他们才会露出马脚。”
江盈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名单上的人，你认识几个？”
“认识七八个。”孟修远说，“都是些小角色，但位置很关键。动他们，不会引起太大动静，但能让孟时安疼一下。”
“好。”江盈星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你来选。”
两人花了一个小时，挑出了五个人。
两个是江氏的中层，一个是合作公司的财务总监，还有两个是政府部门的小领导。
受贿金额都不大，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但证据确凿，一抓一个准。
“先动这五个。”孟修远说，“我让人去收集更多证据，最快明天就能送出去。”
“谁来送？”
“我来。”孟修远说，“以孟家的名义。这样既能敲山震虎，又能告诉那些人，孟家现在谁说了算。”
江盈星看着他。
“你会不会太冒险？”
“不会。”孟修远笑了，“老爷子早就想清理门户了，只是缺个借口。现在借口来了，他巴不得我动手。”
“那你爸……”
“他支持。”孟修远说，“昨晚我跟他聊了，他说孟家不能再出一个孟时安。该清的清，该办的办。”
江盈星松了口气。
“那就好。”
孟修远收起名单。
“对了，铁盒今晚八点到。到时候我来接你，一起看。”
“好。”
孟修远走后，江盈星继续处理公司的事。
下午，证监会那边又来电话，说调查有了新进展，王建国全交代了。
“他说是受了厉辞安的指使，但钱是陈律师给的。”调查员在电话里说，“我们现在怀疑陈律师才是主谋，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
“能抓到吗？”
“难，但我们在努力。”调查员说，“另外，关于您母亲的事，我们也立案了。张队那边在并案调查，有进展会通知您。”
“谢谢。”
挂了电话，江盈星靠在椅背上。
一切都在向前推进。
但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
孟时安在牢里，真的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晚上八点，孟修远准时来接她。
两人回到公寓，铁盒已经送到了，放在客厅茶几上。
一个老式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模糊的花纹，边角都锈了。
江盈星走过去，拿起盒子。
很轻。
她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旧笔记本，和一串钥匙。
她先拿起笔记本，翻开。
是刘福的日记，从他在江家工作开始记，断断续续写了六年。
前面都是些琐事，今天送夫人去哪儿，明天接小姐放学。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她母亲出事前三天。
【3月15日，晴。夫人今天又头晕，我送她去医院。路上她问我，是不是有人让她不舒服。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陈先生给的药，我已经按他说的放在夫人的茶里三个月了。夫人对我很好，我心里难受。但儿子等着钱治病，我没得选。】
江盈星握着日记本，手指在发抖。
孟修远走过来，看了一眼。
“陈先生……应该是陈律师。”
“嗯。”江盈星翻到前一页。
【2月28日，阴。陈先生又来找我，给了我一包药，说再放一个月就行。我问夫人会怎么样，他说只是身体虚弱，不会要命。我不敢不信，儿子在医院等着手术。】
再往前翻。
【1月10日，雪。今天收到陈先生的五十万，说是预付。我把钱都打给医院了，儿子有救了。但夫人对我那么好，我这么做，还是人吗？】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是空白页。
江盈星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眼泪掉下来。
孟修远抱住她。
“哭吧，哭出来好受点。”
江盈星靠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等情绪平复下来，她才拿起那串钥匙。
“这又是什么？”
“不知道。”孟修远接过钥匙看了看，“像是保险箱钥匙。”
“刘福有保险箱？”
“可能不是他的。”孟修远说，“我让人查查，这钥匙是哪个银行的。”
他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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