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大的遗憾
第八十五章 最大的遗憾
昏暗的墓园，细雨蒙蒙。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墓碑前，背影孤独而苍老。
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陈伯相似却又年轻许多的脸。
是陈树生？不，比陈树生年轻，眉眼间还有几分陈敬渊的影子。
那是谁？
画面再转。
同样的墓园，不同的时间。
沈如玉撑着黑伞站在同一座墓碑前，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张脸与刚才那个风衣男人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几十岁。
两人在交谈，神情凝重。
沈如玉将一封信交给他，他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画面戛然而止。
沈清歌睁开眼睛，心跳如鼓，呼吸急促。
“孩子？”
沈如兰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我看到了……一个墓园，一个男人……”
沈清歌努力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画面，“那个男人长得像陈敬渊。”
沈如兰的神色变了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你看到的应该是陈景山，陈嘉木的堂兄，也是姐姐当年的战友。”
她起身，回到屋里再次取出一个更旧的铁盒。
打开后，拿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两男一女，站在一座欧式建筑前。
女子是沈如玉，两个男子一个清瘦文弱，一个挺拔英武。
清瘦的那个眉眼与陈嘉木的档案照片吻合；挺拔的那个与沈清歌刚才画面中见到的年轻男人一模一样。
“陈嘉木，陈景山，还有姐姐。”沈如兰指着照片，“这是他们在燕京大学的合影。”
沈清歌盯着那张照片，脑中无数线索开始串联。
陈景山后来辗转多地后去了M国。
陈敬渊是陈景山的孙子。
陈景山和沈如玉在欧洲见过面——就在陈树生的墓前。
“那……陈树生是谁？”她问。
“陈伯的哥哥。”
沈如兰解释道，“当年和姐姐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后来，他在阿尔卑斯山中部牺牲了，姐姐亲手将他安葬。”
沈清歌心头一震。
这不是那个文化基金会的注册地？
“他们去那，不只是为了祭奠陈树生吧？”
沈如兰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许，随后点了点头 。
“你很聪明。姐姐去那里还有一个目的，她查到了当年出卖她的人的下落。”
“是谁？”
“一个代号C的人。”
沈如兰的声音低沉下来，脸色肉眼可见阴沉。
“姐姐说那个人后来化名伯爵，在欧洲建立了庞大的资本网络。她追查了很多年，但线索总是在那个地方中断。那个小国是离岸资本的天堂，也是罪恶的庇护所。”
沈清歌握紧手中的玉佩，心中翻江倒海。
“伯爵”又是这个代号。
从匿名照片到商业间谍，从安全事故到霍临轩的背叛，所有线索的尽头都指向他。
而现在还与沈如玉的往事交织在一起，与她自己血脉中流淌的宿命交织在一起。
“三姑婆。”
她抬头看着沈如兰，眼神清明而坚定，“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沈如兰凝视着她，然后伸手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多年前的姐姐。
“孩子，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姐姐当年走的时候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害她的人得到惩罚。但她不希望后人替她报仇，只希望有人能知道真相，替她……替她看看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沈如兰顿了顿，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
“可我不甘心。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你。我想让你知道，你的姑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经历过什么，她守护过什么。”
“至于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沈清歌握住老人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却温暖依旧。
“三姑婆，请放心。我不会让她白白牺牲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些人还在，还在害人。他们盯上了霍家，盯上了我身边的人。就算不为报仇，为了自保，我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沈如兰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话的样子，和姐姐真像。”
她拍拍沈清歌的手背，“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姐姐在天有灵会保佑你的。”
窗外，夜色渐深。
老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小小的庭院。
沈清歌将两枚玉佩重新合在一起，贴身戴好。
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之前更加温暖，也更加坚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沈如玉的魂魄，沈家世代的血脉都在这对玉佩里，陪着她走向那场最终的棋局。
回老城区，已是深夜十一点。
沈清歌坐在车后座，望着窗外流过的城市灯火。
河流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霓虹，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李铭从副驾驶座回头：“清歌小姐，先送您回酒店休息？”
“好。”
沈清歌揉了揉眉心。
这一天太漫长了，她的大脑被无数信息塞满，需要时间消化。
车停在酒店门口。
沈清歌刚下车，脚步却顿住了。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刚好与沈清歌相遇。
是陈敬渊。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
沈清歌注意到，他的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眉宇间隐约透着疲惫，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沈小姐。”他在她面前停下，“借一步说话。”
李铭立刻上前半步，眼神警惕。
沈清歌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
她看着陈敬渊，平静地说：“陈先生这么晚还在等我，是有要紧事？”
“很重要的事。”
陈敬渊看了一眼李铭和他身后的随从，“关于你下午见到的人，也关于我祖父。”
沈清歌心中一动。
她还没告诉任何人下午所见所闻 ，陈敬渊却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略一沉吟，对李铭道：“你们先去休息，我和陈先生谈谈。”
“清歌小姐……”李铭皱眉。
“没事。”
沈清歌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在酒店花园，不会走远。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李铭看了看陈敬渊，又看了看沈清歌，这才点头。
两人穿过大堂，来到酒店后面的花园。
这座百年酒店的花园不大却打理得精致，几株高大的梧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河流的反光透过树影，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敬渊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沈清歌在他对面站定，没有坐的意思。
“你见到沈如兰了。”陈敬渊用的是肯定句。
沈清歌没有否认：“看来你很清楚？”
“我知道的不多。”陈敬渊望着夜色，声音低沉，“只因我祖父临终前有托付。他说，如玉小姐这一生太苦，他想替她做点什么却没机会了。”
沈清歌心头微震，想起下午预见画面中那个与陈敬渊酷似的年轻男人。
“你祖父……陈景山？”
她想再三确定这层关系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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