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云海蜀山

从长安到蜀山，两千余里，山高水长。

五人一路西南行，过汉中，穿秦岭，渡嘉陵，整整走了月余。秋去冬来，当第一场雪落下时，蜀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奇峰。

真正的蜀山主峰并非地面可见的那座山，而是一处被大阵遮掩的秘境。只有修真者或得到指引的人，才能看见那片悬浮在云端的仙家福地——七十二峰如剑指天，云雾缭绕，仙鹤盘旋，琼楼玉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这……这就是蜀山？”李逍遥仰头，目瞪口呆。

他见过仙灵岛的灵秀，见过长安城的雄伟，但眼前这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山怎么会浮在天上？

林月如也看得呆了。她自幼习武，听说过蜀山剑仙的传说，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不已。

石虎三兄弟更是直接跪下了。在南诏传说中，蜀山是人间最接近天界的地方，是修真圣地。他们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看见。

只有灵儿神色平静。她前世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蜀山，但亲眼所见确实更震撼。那种磅礴的仙家气象，那种浑然天成的道韵，不是任何特效能够模拟的。

“走吧。”她率先踏上通往云海的石阶。

石阶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被称为“登仙路”。每上一级，压力就大一分，这是蜀山对来客的第一重考验——心志不坚、修为不足者，上不到一半就会力竭而退。

李逍遥走到三千级时已汗流浃背，林月如更是脸色发白。石虎三兄弟稍好，但也是步履维艰。

灵儿走得很轻松。她体内的女娲神力与蜀山灵气产生共鸣，每走一步反而更精神。但她故意放慢速度，等其他人。

“运转心法，调整呼吸。”她提醒道，“蜀山的灵气充沛，试着吸收炼化，能减轻压力。”

李逍遥照做，果然感觉轻松了些。他体内的蜀山心法自动运转，与周围灵气产生共鸣，压力大减。

林月如没有修真功法，只能咬牙硬撑。灵儿见状，伸手在她背上轻轻一拍，渡过去一缕女娲神力。林月如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感激地看了灵儿一眼。

一个时辰后，五人终于登上最后一阶。

眼前豁然开朗。

真正的蜀山，比从下面看更加震撼。七十二峰如剑林耸立，每座峰顶都有殿宇楼台，云雾在峰腰缭绕，灵泉飞瀑随处可见。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山门前，两个青衣道童早已等候。

“可是赵灵儿姑娘？”年长些的道童上前行礼。

“正是。”

“掌门师伯已在无极殿等候，请随我们来。”

道童引路，穿过山门，踏上一条白玉铺就的山道。沿途遇见不少蜀山弟子，个个气度不凡，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看见灵儿等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蜀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外人来访了。

无极殿是蜀山主殿，坐落于最高峰天枢峰顶。殿高九丈，通体用白玉砌成，殿前广场上立着九根盘龙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玄奥的符文。

殿内，一个白衣人背对门口，负手而立。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仿佛看透了千年沧桑。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却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如九天之上的神明。

剑圣，殷若拙。

“师兄，人带到了。”酒剑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今日难得没喝酒，换了一身干净道袍，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剑圣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李逍遥感觉呼吸一窒——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压制。剑圣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蜀山融为一体，他就是山，山就是他。

“赵灵儿。”剑圣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你终于来了。”

灵儿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赵灵儿，见过剑圣前辈。”

剑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灵儿能感觉到，他在探查自己的修为、血脉、甚至灵魂。

良久，剑圣微微点头：“女娲后人，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十七岁……难得。”

他顿了顿，又说：“你身上有土灵珠的气息。”

“是。”灵儿取出土灵珠。

珠子一出，整个大殿的灵气都为之波动。土黄色的光芒柔和而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的重量。

剑圣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很轻微，但确实有了情绪。

“土灵珠……你拿到了。另外四颗呢？”

“还未找到。”灵儿收起珠子，“但晚辈会一一寻得。”

“寻得之后呢？”剑圣问，“你想用五灵珠做什么？”

“封印水魔兽，打败拜月，拯救南诏。”灵儿毫不犹豫。

剑圣摇头：“不够。”

“什么？”

“我说，不够。”剑圣缓缓道，“封印水魔兽只能解一时之危，打败拜月只能除一人之恶。这世间苦难万千，你救得了一个南诏，救得了天下吗？”

这话问得犀利。

李逍遥忍不住道：“前辈，能救一个是一个，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剑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看向灵儿。

灵儿沉默片刻，反问：“那依前辈之见，晚辈该如何？”

“入我蜀山，修太上忘情之道。”剑圣说，“斩断尘缘，放下执念，以无情之心观有情世界。如此，方得大道，方救众生。”

“太上忘情……”灵儿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前辈修了这么多年太上忘情，可曾真正救了谁？”

大殿内一片死寂。

酒剑仙脸色变了：“丫头，不可对师兄无礼！”

灵儿却不惧，直视剑圣：“晚辈一路走来，见过许多苦难。白河村的僵尸之灾，扬州的女飞贼之冤，长安的生死之恋……若按前辈的‘道’，这些都不该管，因为管了就会生情，生情就会乱道。可若不管，那些人就该死吗？”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越：“晚辈认为，道不该是冰冷的规则，而应该是温暖的守护。女娲娘娘补天造人，不是因为无情，而是因为大爱。若修道的终点是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那这道，不修也罢。”

剑圣沉默。

他修太上忘情百年，从未有人敢这样当面质疑。但奇怪的是，他并不生气，反而……有了一丝触动。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女子这样对他说过类似的话。那个女子最后死了，为了救他而死。

从那以后，他更加坚信太上忘情才是正道——不动情，就不会受伤，就不会害人害己。

可是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却说出了完全相反的道理。

“你救那些人，是因为情？”他终于问。

“是因为责任。”灵儿认真道，“女娲族生来就有守护苍生的责任。但这责任不是负担，而是荣耀。因为我们在守护的，是活生生的人，是有哭有笑、有爱有恨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前辈，您真的无情吗？若真无情，为何要坐镇锁妖塔百年？为何要派酒剑仙前辈助我？为何要见我？”

剑圣瞳孔微缩。

是啊，若真无情，他何必做这些？

百年镇守锁妖塔，是因为当年对那个女子的承诺；派师弟助灵儿，是因为推算到她是破局关键；见她，是因为……想看看那个改变了师弟、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些，都不是无情之举。

“你的道，很特别。”剑圣终于说，“但我仍不能认同。情是枷锁，爱是软肋。你今日为情救人，他日就可能因情害人。”

“那就到时候再说。”灵儿微笑，“至少现在，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剑圣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争辩。

“锁妖塔的事，师弟已经告诉你了吧？”

“是。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不是绵薄之力。”剑圣摇头，“锁妖塔的封印需要女娲族的净化之力才能暂时稳固。但更重要的，是塔内的‘阵眼’——那里镇压着塔中最强大的几个妖王，其中就有你母亲当年的故人。”

“我母亲？”灵儿一愣。

“巫后青儿年轻时曾游历天下，在锁妖塔中结识了一位妖族女子，两人结为姐妹。”剑圣说，“那女子叫姜婉儿，是蜀山前代弟子姜清与妖族女子所生，半人半妖，被困塔中百年。她手中有进入塔心阵眼的地图，若能得到她的帮助，修复封印会容易得多。”

姜婉儿……灵儿想起这个名字。原著中确实有这个人，是仙剑三重要角色龙葵的前身。

“晚辈明白了。”她点头，“何时进入锁妖塔？”

“三天后。”剑圣说，“这三天，你们就在蜀山住下，熟悉环境，做好准备。锁妖塔内危机四伏，金丹期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必须万全准备。”

他看向李逍遥和林月如：“你们二人修为尚浅，不必进去。”

“不行！”李逍遥立刻反对，“灵儿去哪我去哪！”

林月如也道：“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剑圣皱眉：“胡闹。锁妖塔不是儿戏，你们进去只会拖后腿。”

“那就让他们变强。”灵儿忽然说，“前辈，蜀山可有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

剑圣沉默片刻，道：“有。‘剑冢试炼’，若能通过，可提升一个大境界。但试炼凶险，十人进去，九人出不来。你们确定要试？”

李逍遥和林月如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确定！”

“那就去吧。”剑圣挥手，一道白光将两人卷起，消失在殿内。

酒剑仙急道：“师兄！剑冢试炼连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尝试，他们俩……”

“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剑圣淡淡道，“而且，那少年身上有蜀山传承，或许能创造奇迹。”

他看向灵儿：“至于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李逍遥和林月如被传送到一处诡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柄剑——长剑、短剑、宽剑、细剑、石剑、木剑、铁剑、玉剑……无数柄剑悬浮在空中，组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剑之海洋。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炽热，有的冰寒。剑与剑之间相互共鸣，发出嗡嗡的剑鸣，汇成一首宏大而悲壮的剑之交响。

“这就是……剑冢？”林月如喃喃道。

“应该是。”李逍遥握紧手中的剑，“小心，我感觉这些剑……有意识。”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一柄青铜古剑忽然震颤，化作一道青光射来！

李逍遥举剑格挡，铛的一声，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那青铜剑在空中一转，再次刺来，这次速度更快！

林月如也遭到攻击，一柄赤红长剑带着灼热剑气斩向她。她施展林家剑法，勉强招架，但很快就落了下风——这些剑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凌厉无比，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李逍遥咬牙，想起酒剑仙教他的御剑术。

他尝试控制手中的剑，但剑冢内的剑气太强，他的御剑术刚施展就被干扰，剑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那柄青铜剑忽然停在他面前三寸处，不再攻击。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剑冢中响起：“小子，你身上的剑意很杂。有蜀山的基础，有女娲族的影子，还有……一丝酒剑仙的洒脱。你到底是谁的传人？”

李逍遥一愣：“前辈是……”

“老夫是剑冢之灵，这里的每一柄剑，都是蜀山历代先辈留下的。”声音说，“通过试炼的方式很简单：打败你面前的剑，获得它的认可。但打败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剑道’。”

“剑道？”

“对。”另一柄赤红长剑开口，声音炽烈如火，“剑有万种，道有万千。有人修杀戮之剑，有人修守护之剑，有人修无情之剑，有人修有情之剑。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才能通过试炼。”

林月如面前的剑也开口了：“女娃子，你练的是家传剑法，但只是‘术’，不是‘道’。你要想清楚，你为何执剑？为名？为利？为情？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两人陷入沉思。

李逍遥看着手中的剑，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为救婶婶上仙灵岛，为救灵儿闯黑风洞，为救刘晋元战毒娘子……每一次执剑，都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我执剑……是为了守护。”他轻声说，“守护亲人，守护朋友，守护那些无辜的人。”

青铜剑震颤，发出悦耳的剑鸣：“守护之剑……不错。那你就用守护之心，来接我一剑。”

剑光再起，但这一次不再凌厉，而是厚重如山。李逍遥能感觉到，这一剑不是要杀他，而是要考验他——考验他有没有守护的决心和勇气。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剑，而是感受剑意中的“守护”真谛。

然后，他出剑。

这一剑没有攻向青铜剑，而是画出一个圆，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防御之圆。圆中蕴含着他对所有人的守护之心：对婶婶的孝，对灵儿的义，对朋友的诚。

青铜剑停在圆外，不再前进。

“过关。”剑灵说，“你已领悟守护剑意，可入剑池挑选一柄本命剑。”

青铜剑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李逍遥眉心。他感觉脑海中多了一段剑诀——《守护剑诀》，正是青铜剑的传承。

另一边，林月如也在经历考验。

她面对的是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如水波流动。

“女娃子，你的剑是为了什么？”软剑问。

林月如想了想：“以前是为了争强好胜，为了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但现在……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她看向李逍遥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

软剑轻颤：“情义之剑……也罢。接我一招‘情丝绕’。”

剑光如丝，缠绵缠绕，不是杀招，而是困招。林月如被困在剑丝之中，动弹不得。她尝试用剑斩断剑丝，但越斩越多。

“情丝不是用来斩断的。”软剑说，“而是用来感受的。感受情之真谛，你才能破此招。”

林月如停止挣扎，闭上眼睛，感受那些剑丝中蕴含的情感——有关怀，有牵挂，有不舍，有守护。

她忽然明白了。

剑，不一定是杀人的工具，也可以是传递情感的桥梁。她的剑，可以为了守护那份珍贵的情义而挥。

“我懂了。”她睁开眼，手中剑轻轻一挥。

不是斩，而是引。剑丝随着她的剑势流动，最终汇成一束，缠绕在她的剑上，化作剑穗。

“过关。”软剑说，“你已领悟情义剑意，此剑穗赠你，可增幅剑法威力。”

软剑化作流光，没入林月如体内。她脑海中多了一部《情义剑谱》。

剑冢之灵再次开口：“试炼结束。你们可在剑池挑选本命剑，挑选完毕后，自会传送出去。”

两人面前出现一个光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剑池，池中插着成千上万柄剑，每一柄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李逍遥走进剑池，立刻感应到一柄剑的召唤。那剑插在池中央，通体银白，剑身刻着云纹，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

他伸手握住剑柄。

轰——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这柄剑叫“云梭”，是蜀山三百年前一位剑仙的本命剑。那位剑仙一生守护蜀山，斩杀妖魔无数，最终为护山门战死，剑灵也随之沉睡。

“你愿意……再次守护吗？”剑灵的声音在李逍遥心中响起。

“愿意。”李逍遥坚定地说。

云梭剑光芒大放，认主成功。

林月如也找到自己的剑——一柄通体绯红的长剑，名“赤霞”，是一位女剑仙留下的，剑中蕴含着炽烈的情义。

两人选剑完毕，被传送回无极殿。

三天时间，刚好过去。

当剑圣看见他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李逍遥从筑基初期直接跃升至金丹初期，林月如从炼气巅峰升至筑基巅峰。两人不仅修为大涨，身上还多了一股凌厉的剑意——那是真正领悟了剑道的标志。

“看来剑冢认可了你们。”剑圣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既然如此，锁妖塔之行，你们也可以参加了。”

灵儿从殿后走出，看见两人的变化，也笑了：“恭喜。”

“灵儿，你这三天……”李逍遥想问，却被灵儿打断。

“我也有收获。”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金色符文，“剑圣前辈教了我‘破禁符’，能破解锁妖塔内的部分封印禁制。”

酒剑仙也来了，手里拿着三个玉简：“这是锁妖塔的内部地图、危险区域标注、还有历代前辈总结的生存指南。你们好好看，记牢了。”

石虎三兄弟上前：“公主，末将等虽修为不足，但愿随行护卫！”

灵儿摇头：“你们留在蜀山。锁妖塔内环境特殊，人多反而容易出事。而且，我需要你们在外接应，若我们出事，你们要第一时间通知剑圣前辈。”

石虎还想再说，被剑圣打断：“赵姑娘说得对。你们三人修为不够，进去也是送死。留在蜀山，随时准备接应。”

“……末将领命。”

一切准备就绪。

第四天清晨，锁妖塔前。

那是一座九层高塔，通体黑色，塔身刻满封印符文。塔周围环绕着三十六根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没入塔身。此刻，铁链已有半数断裂，剩下的也布满裂痕。

塔门紧闭，门缝中渗出森森黑气，隐约能听见塔内传来的嘶吼和哭泣声。

“记住，”剑圣最后叮嘱，“锁妖塔内部空间错乱，时间和方位都可能颠倒。一切以地图为准，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还有——”

他看向灵儿：“塔心阵眼在最底层，但每一层都有守关妖王。能避则避，不能避就速战速决。你们的目的是修复封印，不是除妖。”

“晚辈明白。”

“去吧。”剑圣抬手，一道剑气斩在塔门上。

轰——

沉重的塔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灵儿、李逍遥、林月如，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入。

塔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锁妖塔之行，正式开始。


　　(https://www.xddxs.net/read/4874861/39791850.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