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实战开始

民国二十年的春天，基地里的樱花开了。

苏小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粉白的花瓣。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年，从十岁到十一岁，身高长了一截，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也结实了许多。训练服换成了合身的新款，灰扑扑的颜色洗得发白，但干净利落。

“七号！集合！”

郭教官的吼声从操场传来。苏小小立刻转身，小跑过去。一年来的训练已经让这种反应成为本能。

操场上，二十个学员整齐列队。经过一年的淘汰，最初二十八人只剩下这些。每个人都晒黑了，眼神里多了些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坚毅和警觉。

“立正！”郭教官走到队列前，“今天开始第二年度训练。第一年是打基础，第二年是提技能。从今天起，训练内容会升级，要求会更高，淘汰率...也会更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觉得自己撑不住的，现在还可以申请退出。一旦进入第二阶段，再想退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没有人动。

“好。”郭教官点头，“现在宣布第二年度训练计划。”

新的训练计划确实更严苛。体能训练从每天五公里增加到八公里，格斗训练加入了器械使用——匕首、短棍、甚至飞刀。射击训练增加了移动靶、夜间射击、多目标速射。

文化课也升级了。除了基础科目，增加了电报收发、密电码破译、地图测绘、化装侦查等专业课程。

最让学员们紧张的是新增的“实战模拟”——每月一次，在基地周边的山区进行对抗演练，红蓝两队，有明确的胜负规则，有真实的“伤亡”判定。

“第一次实战模拟定在下周一。”郭教官说，“地点在基地北面的黑风岭。规则和分组明天公布。解散！”

学员们散开后，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实战模拟...会不会很危险？”

“听说去年有个训练班，模拟对抗时真死了人...”

“怕什么，咱们练了这么久，也该见见真章了。”

苏小小默默听着。她知道，这种模拟对抗是特工训练的必经之路。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体验实战压力，总比直接上战场送命强。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按照大纲，今年她应该和明台有一次擦肩而过的机会。但怎么安排？她在南京郊外的训练基地，明台在上海...除非有外出任务，否则很难相遇。

正想着，刘教官走了过来：“七号，王教官找你。”

王教官就是王天风。这一年里，他每个月都会来基地一两次，每次都会单独见苏小小。有时候是检查她的训练进度，有时候是问她的想法，有时候只是闲聊。

但苏小小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关心。王天风是在考察她，培养她，也许将来会把她派往重要岗位。

她跟着刘教官来到教官办公室。王天风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报告教官，七号报到。”

“坐。”王天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小小坐下，腰背挺直。一年的训练让她养成了标准的军人坐姿。

“第二年度训练开始了，感觉怎么样？”王天风问。

“报告教官，已经做好准备。”

王天风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苏小小接过文件，是一份学员评估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她一年来的各项成绩：体能B+，格斗B，射击B+，文化课A，密码学A+，心理评估A...

每个项目后面都有教官的评语。郭教官写的是：“踏实勤奋，进步稳定，有韧性。”陈教官写的是：“思维敏捷，学习能力强，尤其在密码方面有天赋。”赵教官写的是：“技术动作标准，但缺乏狠劲，需加强实战意识。”

最后是综合评估：“综合素质均衡，心理素质优秀，适合向情报分析、密码破译方向发展。”

“你怎么看这个评估？”王天风问。

苏小小想了想：“基本准确。但赵教官说得对，我确实缺乏实战意识。”

“为什么？”

“可能...还是年龄小，没见过真正的战场。”

王天风看着她：“想见识真正的战场吗？”

苏小小心里一跳：“想。”

“下个月的实战模拟，我会安排一个特别任务给你。”王天风说，“具体内容到时候通知你。现在先回去准备吧。”

“是。”

走出办公室，苏小小心里琢磨着王天风的话。特别任务...会是什么？

一周后，实战模拟的日子到了。

凌晨四点，学员们就被哨声叫醒。二十分钟内打好背包，领取装备——每人一支训练用枪（不能实弹），一把匕首，一份地图，一个指南针，三天的干粮和水。

“红队由郭教官带队，蓝队由赵教官带队。”郭教官宣布分组，“红队任务是保护‘机密文件’，从A点送到B点。蓝队任务是拦截红队，夺取文件。对抗时间七十二小时。现在抽签分组。”

苏小小抽到了红队。她的队友有：三号高远、五号林秀、九号周明、十二号石头...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蓝队则以一些性格比较激进、好斗的学员为主。

“七号，”郭教官单独叫住她，“你有一个特殊任务。”

来了。苏小小精神一振。

“你是红队的‘机密文件’携带者。”郭教官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你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文件，七十二小时内送到B点。如果文件被蓝队夺取，或者你被‘击毙’，整个红队就算失败。”

苏小小接过纸袋。很轻，里面应该只有几张纸。

“明白。”

“另外，”郭教官压低声音，“王教官交代，如果你能完成任务，有特别奖励。”

“什么奖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清晨五点，对抗正式开始。红队从基地出发，向二十公里外的A点行进。蓝队比他们晚出发一小时，但可以抄近路拦截。

出发前，苏小小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我们不能直接去A点。蓝队肯定会在必经之路上设伏。”

“那怎么办？”石头问。

“分兵。”苏小小展开地图，“高远、石头，你们带两个人，走大路，吸引蓝队注意力。林秀、周明，你们跟我走小路。我们在A点汇合。”

“分兵会削弱我们的力量。”周明皱眉。

“但可以迷惑敌人。”苏小小说，“蓝队人数比我们多，硬拼没胜算。我们要用策略。”

高远点头：“七号说得对。就这么办。”

六人分成两组。苏小小带着林秀、周明，还有另一个叫小文的女孩，钻进山林，走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小路。

山路难行，荆棘丛生。四个人小心翼翼，尽量不留下痕迹。苏小小走在最前面，一手拿地图，一手拿指南针，不时停下来观察。

“七号，你方向感真好。”林秀小声说。

“多看看地图，多观察地形，自然就会了。”苏小小说。其实这得益于她现代的地理知识和这一年的训练。

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到达A点——一座废弃的庙宇。按照任务要求，他们要在这里拿到“机密文件”的下一部分。

庙宇破败不堪，神像倒塌，蛛网密布。苏小小示意大家分散搜索。

“找到了！”周明在供桌下发现一个铁盒。

苏小小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纸条，写着：“文件已转移至黑风洞。速往。”

黑风洞...在地图上有标注，距离这里五公里，在一个险峻的山崖上。

“这是陷阱。”周明立刻说，“黑风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蓝队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

“但我们必须去。”苏小小说，“任务就是拿到完整文件。”

“那就智取。”林秀说，“不能硬闯。”

四个人商量了一番，制定了一个计划。

又走了两个小时，到达黑风洞附近。果然，远远就能看到洞口有人影晃动，至少有三个蓝队队员把守。

苏小小他们躲在树林里观察。

“按计划行动。”苏小小说。

周明和小文从左侧迂回，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林秀从右侧绕到洞口上方，准备用绳索下降突袭。苏小小则负责正面接近，伺机进入洞穴。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周明他们在远处扔石头，弄出响声，果然吸引了守卫的注意。趁他们分神，林秀从上方降下，轻松“解决”了两个守卫。

苏小小迅速冲进洞穴。

洞里光线昏暗，但能看到深处有一个木箱。她跑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是“机密文件”的第二部分。

正要离开，洞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蓝队的人回来了！”林秀在外面喊。

苏小小环顾四周，洞穴没有其他出口。她想了想，迅速藏到一块巨石后面。

三个蓝队队员冲进洞穴，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被林秀“击毙”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

“红队的人进来了！搜！”

手电筒的光在洞里扫来扫去。苏小小屏住呼吸，紧紧贴着石壁。

一个队员向她藏身的地方走来。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苏小小握紧匕首，准备在对方发现她时先发制人。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枪声（训练用的空包弹）和喊杀声。是高远他们赶到了！

洞里的蓝队队员立刻转身往外冲。苏小小趁机从藏身处出来，向洞口移动。

洞外的战斗很激烈。红蓝两队混战在一起，按照规则，被匕首“刺中”要害，或者被枪“击中”要害部位的，就要退出对抗。

苏小小看到高远被两个蓝队队员围攻，险象环生。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从背后“解决”了一个。

“七号！文件拿到了吗？”高远喘着气问。

“拿到了！快撤！”

“你们先走！我断后！”

苏小小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带着文件向B点方向撤退。林秀、周明、小文跟在她身后。

蓝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分出一部分人追来。

“分开跑！”苏小小下令，“到B点汇合！”

四个人分头钻进山林。苏小小一个人，背着文件，在山路上狂奔。后面至少有两个追兵。

她利用地形，时而躲藏，时而快速移动。追兵几次差点抓住她，都被她巧妙地摆脱。

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B点的标志——一座瞭望塔。只要把文件送到塔里，红队就赢了。

但瞭望塔下，站着一个人。

是蓝队的队长，一个叫李虎的学员，身高体壮，格斗技巧一流。

“七号，等你很久了。”李虎冷笑，“把文件交出来，省得我动手。”

苏小小停下脚步，喘着气。她一个人，对方一个人，看起来公平。但她知道，论格斗，自己不是李虎的对手。

“想要文件？自己来拿。”她说。

李虎冲了过来。苏小小侧身闪开，同时出拳击向他的肋部。李虎轻松格挡，反手一拳打来。苏小小勉强躲开，但肩膀还是被擦到，火辣辣地疼。

几个回合下来，苏小小完全处于下风。李虎的力气太大，技巧也娴熟，她只能勉强招架。

这样下去不行...苏小小心念急转。硬拼打不过，只能智取。

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李虎果然上当，一拳直取她面门。苏小小突然蹲下，一个扫堂腿。李虎没想到她会使这招，被绊倒在地。

苏小小趁机扑上去，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你死了。”她说。

按照规则，要害被匕首抵住，就算“阵亡”。李虎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小女孩。

苏小小起身，向瞭望塔跑去。身后传来李虎不甘的吼声。

塔门开着。她冲进去，把两份文件放在指定的箱子里。

“红队任务完成。”塔里的裁判宣布。

对抗结束了。红队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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