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是厄运裁缝的学生
沈子桐？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梵越汗毛直立，他是讨厌沈子桐不假，但这时候沈子桐被雨夜屠夫杀掉，他难道就有好果子吃了吗？
“屠夫先生！”沈梵越呼吸急促，话未说完，雨夜屠夫的铁钩已经洞穿了通行处的玻璃，从里面扯出一个人来。
不是沈子桐，是个惊恐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半截身子挂在玻璃窗里，坚固的特殊玻璃没能挡住屠夫的铁钩，他手里还拿着通讯器，沈子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梵越，怎么突然要出内城？我闻到你那边有秘密的气息……”
秘密你大坝！沈梵越劈手夺过通讯器，摔在地上踩粉碎，他不敢露脸，只能轻拍雨夜屠夫抓铁钩的手：“想想你主人……”
雨夜屠夫把铁钩拔出来，松手了。
安保人员胸口破了个大洞，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滚带爬爬回通行处，他甚至连救护车都不敢立刻打。
俺娘嘞，这些二代大人这么凶！
“走！”沈梵越催促雨夜屠夫，雨夜屠夫继续拖行他。
沈梵越负责在各处通行处输入通行码，他一路用的都是自己的通行码，可以预料到事了肯定会被追责。
但不输通行码，他马上就没有事后了！
雨夜屠夫找到目标正上方，气息就在这里最浓郁，但此处是一片马路空地。
它说：“在地下。”
“下水道！”沈梵越生怕屠夫直接洞察建筑弱点摧毁这条路，他手脚并用爬到路边撬开井盖，对雨夜屠夫招手。
“她应该在下水道里，往下跳就好！”
“咚！”
看雨夜屠夫跳下去，沈梵越紧跟着向下翻，还不忘拉上井盖。
水泥沉死了……沈梵越呲牙咧嘴。
高幸运在这时候体现，他跳下来，明明下水道很深，可幸运一起作用，他就落在一滩脏污的破布上，不至于撞上坚硬的水泥地面，更不至于踩在屠夫身上。
“嘶——好臭！”
沈梵越被恶臭的破衣服堆一盖，熏的想死，他好不容易爬出来，立马被下水道里的场景骇得倒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下水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各类污物都被清理出去，水泥地上满是污渍，几个破纸箱一围就是家，几块破布一挂，就做围墙……
年龄大的，年龄小的，残疾的，非残疾的，捡拾垃圾，翻找污物，他们听到声响都探头，在头顶井盖没锁住的微弱光下，那一双双活人的眼睛，发出瘆人的野兽般的光亮，警惕望着沈梵越和雨夜屠夫。
近处有脸上脏污，伤口涂着古怪色泽药水的小孩，好几个，他们跪在破衣服堆里寻找能用的，能御寒的，相对不那么脏的衣物。
当然，他们也抬头看沈梵越，眼睛黑漆漆，里头什么都没有，只一眼，又继续搜寻。
只有一两个孩子往外跑。
其余所有人都继续自己的动作。
白库不可能养他们一辈子，他们都在积蓄着微薄的财产，随时预备突如其来的失足……但哪怕如此，没有人想过重回社会，没有人想过作为“耗材”的另一条路。
但沈梵越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地上，只看到了所谓恶臭，沉默，腐败的自由“天堂”。
书本上对不愿意当耗材的人的极致抹黑，那些不负社会责任，贪图享乐的可恶形象，在这条下水道的景象下崩解。
沈梵越嘴唇嗫嚅，他瞪大了眼睛，生平第一次看到人身上能有那样多的疮，那样多细小的残疾，手指，脚趾，耳朵，有人在脏污中裸露着骨节……文明和医疗在这里仿佛不复存在。
下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老师们不是说只有穷凶极恶的，被追捕的人，才会逃进下水道吗？耗材不愿意去当耗材，那下水道里应该过得会比当耗材更好才对！
“别过来！”
突如其来的厉喝打断沈梵越不断后退的脚步，但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雨夜屠夫。
场景里的BOSS可不管什么陌生人的距离，不管什么下水道里的苦命人，它只会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啪嗒……”踩在污水上又抬起，皮靴的跟和雨靴发出的声音相比略微不同。
雨夜屠夫仍然拎着那只铁皮桶，铁皮桶里晃荡着血水和铁钩，它靠近聚在一起，举起武器对准它的活人们，准确来说，是盯着活人们背后的金发少女。
它拎起铁钩……
“李月月！谁是李月月！”
沈梵越心脏一紧，从破衣堆里往外冲，他放弃观望，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滚烫的血直冲脑门，跌跌撞撞大喊，
“李月月！你老师托人来找你了！”
全场视线齐刷刷转到李月月身上，季帆担忧地吞了口唾沫。
“老师？”李月月倒是很欣喜，在一瞬间的欣喜过后是无法掩盖的恐惧。
她卖掉了老师给的邀请函，她爽约，她试图在BOSS露出爪牙之前逃跑，那她要如何去面对她并非人类的两位老师？
李月月可以死，可她舍不得妹妹。
李月月一狠心，把肩上的小布娃娃抓下来，她手指哆嗦，将布娃娃递给季帆。
“我是，我是李月月。”
季帆心领神会，接过布娃娃揣兜里。
李月月这才硬着头皮上前，雨夜屠夫一看就异于常人，她不敢耍花招：“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嘶！”
雨夜屠夫抓住她，五指像铁钳，难以挣脱，简直像拎一只小鸡仔。
它只说：“跟我走。”
沈梵越松一口气，以为雨夜屠夫马上要离开人类的世界，却忽然发现自己飞了起来，重重落地。
【登阶者[沈梵越]躯体生命值清空，监测到非登阶状态……躯体重构中……】
“砰！”雨夜屠夫一铁钩洞穿沈梵越的木偶躯体，将那具残躯踹倒，它拎起李月月，轻松回到下水道上方的水泥地。
李月月脚下传来密密麻麻的惊呼。
“杀人了！杀人了！去叫白小姐！”
“木头？他怎么是木头？那人又是个什么东西？是登阶者吗？”
“白库姐姐，就是这里……”
细密的惊呼声远去，李月月努力忽视掉生疼的手臂，雨夜屠夫速度快得令人发指，也没人拦得住。
时隔数月，李月月第2次踏入耗材集中中心，站在耗材输送通道口。
“你要我去场景里吗？”
李月月揉着手臂问雨夜屠夫，她有些不愿意，又不敢明说，
“我从这里爬进去就变成耗材了。”
雨夜屠夫毫无人情味地把她塞进去，答非所问：“你是厄运裁缝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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