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乖乖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路程骁说话时，牙齿会轻咬到叶清棠的骨节，微微刺痛。
而路程骁此刻的眼神，也和当年相差无几。
让人脊背生凉的掠夺感。
如同潜伏已久、织了天罗地网的猎人看待猎物。
“可日子已经订了，你也要勉强吗？”叶清棠双眼死死瞪着路程骁，再次强调，
“还是你觉得和我偷情更加刺激？”
“求之不得。”路程骁碎星般的眸子瞬间变黯，直起身，渐敛笑意反问，
“糖糖介不介意有两个男朋友？”
“犯不着为庄颂守贞，手背而已。”他低头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看似随意，
“更过分的地方我也不是没亲过。”
“你...”叶清棠脸色略白，额头泛出细密的汗，“那你也不能——”
“嗯？什么？”路程骁像是得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抬头笑得意味不明，语气也充满戏谑，
“糖糖记起什么了吗？”
叶清棠心口猛得一坠。
她用力捏住手机，温度滚烫，垂眸不敢看路程骁：
“管家说过，当初是你认错了人，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的。”
路程骁静静地看着她这样，嘴角扯出一丝坏笑。
良久，他才反问了一句：
“是么？”
“是。”叶清棠笃定回答。
她猜不透路程骁的想法，更不想再引火上身。
不过是占有欲作祟。
青春期那些被他烧掉的情书，告白男生第二天战战兢兢的道歉...
甚至她谋划很久，换了所中学，他也能立刻跟来，精准地狙击掉在她身边出现的所有异性。
——囚笼一样的占有欲。
从小到大，哪怕叶清棠身边出现一条公狗，路程骁也是要比一比的。
和背景相当的名门闺秀结婚，与自小一起长大的她地下情，二者并不相悖。
双重刺激，符合路程骁玩心大的调性。
他这人，一旦想要什么乐子，除非腻了、厌了，想他主动放手很难。
-
两人前后下楼，有外人在，二人总是不近不远地隔着一段两三米远的距离。
佣人见了，也只认为这对三年未见的兄妹，关系确实是不够熟络融洽。
将近一小时的车程相顾无言。
黑色路虎停在了距离学校只有一站的地铁站附近。
叶清棠下车前，想拿车载冰箱里那盒为庄颂准备的草莓，被路程骁一把摁住。
两人因为一盒小小的草莓，在热闹繁华的接口僵持半天。
路程骁直勾勾地盯着叶清棠，眸底幽深寂静。
良久，叶清棠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下个月就能彻底摆脱他。
没必要和一个疯子计较。
-
秦少乾抵达学校射击馆的时候，路程骁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草莓。
饱满的红色汁水浸得路程骁唇色娇艳，超高颜值的脸上莫名透着股邪气。
诡异到秦少乾脑袋又凉又麻：
“突然回国就算了，大清早约我打枪？”
“有点事。”
路程骁在秦少乾的手伸到草莓盒子之前，合上了盖子。
“一颗草莓而已，这么小气。”秦少乾撇嘴，“我找糖糖要去，她说也给我带了！”
路秦两家是世交，秦少乾打小就跟着路程骁作威作福，和叶清棠关系也好。
兄妹三人以前形影不离，路程骁出国前，三人也在同一所大学，射击馆就是路程骁那个时候投资的。
但不知道哪天起，路程骁和叶清棠就开始不说话了。
秦少乾夹在中间，墙头草一样，两头关系维持的都很好。
听到秦少乾也有草莓，路程骁的脸色沉了一下。
他冷着脸瞧他，眼神也阴恻恻得。
看得秦少乾莫名其妙地抓抓脑袋：
“你这么痴情地看着我干嘛？”
路程骁没选枪，随手拿了把贝雷上膛，带上降噪耳机，对着靶心连续开了几枪。
像是在泄愤。
枪声震耳欲聋，秦少乾赶紧戴上耳机，开麦扯着嗓子喊：
“这次回来还走吗？你纽约那不是刚融资了个六十亿美元的项目？这关卡离开多可惜。”
“打算接手创势了。”
路程骁分了一分神回答，电子女声仍然在播报十环。
创势是路家名下的集团产业，路程骁父亲路恪明从政，名下不便经商，便由路程骁母亲程瑾接手。
毕业后，路恪明也问过路程骁有没有从政意图，路程骁一口拒绝，军校被关了三年，他就图个自由身。
路恪明平日忙，见他性子收敛不少，也就随他去。
秦少乾年少时期和他形影不离，对这个独占鳌头的玩伴十分了解。
路程骁在纽约就读的那所SKA军校，想要提前毕业，不止学业要全S+，训练量也得加大两倍。
平日纨绔诡异、又骄又狂的少爷，居然能在刻板的军事化管理下忍了整整三年。
路程骁这次回国没这么简单，甚至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三年未见，不止枪法变老练，路程骁的城府变得更深，他三言两语问了几个差异极大的问题让秦少乾摸不着头脑，又扯到自己手上的创势金融，目前资金充裕，问他手上有没有好项目。
“雪茄？石油？还是芯片？看你想玩什么咯。”秦少乾分神回答，枪打得更烂。
路程骁觉得乏味，索性扔了枪，就着茶看起邮件。
秦少乾凑过去，窥到一张女生照片。
“谁啊？你看中的妞儿？长得还有点儿像糖糖。”秦少乾评价了两句，又一拍大腿，
“偷偷存女生照片，不怕你家那个钟大小姐吃醋了找你麻烦？”
“脑子不好使就他妈去治。”路程骁神情不耐。
秦少乾摇头忧郁地叹了口气：
“糖糖订婚，怎么你也要订婚了...说吧，想要什么礼物？我这个单身汉的小金库都要被你们兄妹俩掏空。”
路程骁淡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你那点儿钱，留着自己花吧。”他漫不经心，
“想不出能买得起什么。”
两人练了几枪，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是学生来上课。
设计爱好小众，当年路程骁出国后，就把这座射击馆委托给学校代理，一层当了选修课的练习室。
平日里这种课查得不严，学生们能翘就翘，没有多少人来。
但今天几个射击台人满为患。
叶清棠也选了射击课。
不只因为能翘课，还因为她之前被路程骁带着玩过枪，练过一阵子射击，更容易结课。
突然一阵喧哗，叶清棠的手肘被室友姚珊珊推了推。
“今天小道消息，说路程骁会在射击馆，我还不信，真是撞大运。”姚珊珊眼神往二楼看，兴奋地快要着起火，
“人比人气死人，他跟我们同岁，已经是我们学校经济、法学的双学位硕士研究生了，你知道吗？这所射击馆就是他的。”
有女生挤过来接话：
“我今天就是为了他过来的。颜值顶背景硬，关键他脑子也好使，啧，这种风云人物，走到哪儿都是王炸。”
叶清棠顺着她们的目光抬头望。
刚好与二楼的人对上视线。
她脸色一僵。
——真的是路程骁。
刚刚才从地铁站附近分开，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又见面了。
这感觉很糟糕，
叶清棠满脑子只有四个字：
阴魂不散。
视线相交的那一秒，路程骁恰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他歪了下脑袋，清冷疏离的目光忽然变得好像有些宠溺。
“啊啊啊啊！”女生们开始小声尖叫，“看过来了看过来了！路程骁看过来了！”
叶清棠偏过头，没再理会。
如果可以的话，此刻她真的很想撕开路程骁那副好皮囊，让这帮同学好好看看他伪装下阴鸷暴戾的一面。
可手机响了两声，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在心理说我什么坏话呢？】
【乖乖，早上叫我哥哥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儿。】
乖乖。
是啊，路程骁喜欢乖巧听话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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