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肉夹馍
巷子很窄，墙皮剥落，地上淌着脏水。
陈涛背靠砖墙，左肩的血把衣服浸透了大半，整条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了，每呼吸一下都扯着伤口，疼的要命。
小顾已经收起了手枪，把多余的子弹都给了断后的阿贵。他自己架着阿良。阿良肚子上的伤一直在渗血，脸上一点活人的颜色都没有。
老刘撕了截袖子缠在手臂伤口上，缠得死紧。把另一条袖子撕成两截，给阿良缠在腰部，暂时减缓了他的失血速度。
阿贵守在巷口，双枪平端，指着来路方向......
杂乱的脚步声从几个方向传来，皮鞋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赵副队他们应该看到我们冲出夜总会了吧？”老刘低声问。
陈涛喘了口气，看向巷口，“再等三十秒，不来我们就......”
话音未落，巷口黑影一闪。
阿贵平端两把驳壳枪，枪口指向黑影。
“队长，是我，别开枪！”刀疤脸老赵侧身跑进巷子，脸上全是汗和泥水，“队长！”
陈涛一把抓住他胳膊：“老赵，外面情况怎么样？”
“折了三个弟兄，重伤两个，出不来了。剩下还能动的都在后面，马上到。
”老赵快速说道，“76号的人从三面压过来了，东边、西边、北边都有，至少二十几个。
南边暂时还没有动静，以小鬼子的狡诈，不可能留下那样明显的缺口。”
“南边是个死胡同。”
“死胡同也得冲。”陈涛咬牙站直，“等兄弟们到齐，把子弹匀一下，从东边撕口子。老赵，你带人打头阵。小顾，你和我架着阿良。老刘阿贵断后。”
陈涛交代任务的功夫，巷子口又跑进来七八个人，几乎个个带伤，气喘吁吁。一个年轻队员额头在流血，糊了半边脸。
“人到齐了。”老赵数了下，“算上队长你们，能动的还有十一个。那几个重伤的兄弟......带不出来了，一人领了一颗手榴弹......”
“现在只能走东边。”陈涛大声跟老赵说，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耳朵没有之前好使了。
十一人分了五组，摆出一个简单的突击队形，冲出巷子。
刚到巷口，迎面撞上五个76号的特务，虽然双方都全力戒备，但军统这边反应更快，率先开火。老赵冲在最前，驳壳枪平端，打出一个扇面，瞬间放倒两个。
陈涛单手开枪，子弹擦着一个特务耳边飞过。小顾费力的架着阿良躲进一家居民的门洞，老刘和阿贵从侧翼补枪，又倒下一个。
这些军统行动队的队员，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和忠义救国军中选拔的好手，几乎全部参加过淞沪会战，论射击技能和战术动作，不是76号那些地痞无赖，帮派马仔能比的。
剩下的两个特务，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缩回墙角，不敢再露头。
“冲过去！”陈涛怒吼。众人全部通过后，断后的阿贵顺手将一颗木柄手榴弹扔进墙角。
沉闷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惨叫声传来。
十一个人猫着腰，尽量压低身子，快速冲过街口。子弹瞬间从两侧射过来，打在墙壁和石板地面上，火星四溅。一个队员小腿中弹，扑倒在地，被同伴拖起来，忍痛继续跑。
“左边！左边又来人了！”
“右边也有！”
“咱们被包围了！就是个肉夹馍”
陈涛扭头看了一眼。至少二三十个黑影从不同巷道涌出，枪口喷着火舌，两面有阻截，后面有追兵，口子正在慢慢收紧。
“马上进楼里！”他指向路边一栋三层砖楼。
老刘率先撞开门冲进去，其他队员鱼贯而入。
老赵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插上门闩，又拖过旁边的一个空水缸盯住木门。
几乎在他多开门口的同时，子弹就追过来，打在木门上，凿出十几个孔洞，木屑横飞。
楼里漆黑一片，霉味扑鼻。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作坊。
“上二楼！”陈涛摸黑找到楼梯，“小顾，你带着受伤的兄弟守楼梯。老赵，带人去窗口，看外面情况。老刘阿贵，检查一楼有没有后门。”
小顾和两个伤员在楼梯口架起驳壳枪。老赵带人爬上二楼，踹开窗户，朝外开枪还击。
外面枪声更加密了，几发子弹从窗口射进来，打在天花板上，灰簌簌往下掉。
陈涛靠在墙边，撕了截衣服用力按在左肩伤口上，又扯了一根布条扎紧。血还在渗，但慢了些。他喘着粗气，耳朵嗡嗡响。
外面枪声像爆豆，一刻不停。
..............................
别墅地下，苏曼青面前的监听设备屏幕闪着绿光。
耳机里传来周明的声音，很轻，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
“军统剩下的十一人，被逼进一栋三层砖楼。76号至少三十人，有至少四支冲锋枪，包围了那栋楼。双方正在交火。军统弹药应该不多了，火力在减弱。”
“描述确切位置。”苏曼青问。
“公共租界西区，靠近法租界边缘，废弃的纺织作坊区。”
“收到。继续观察，不要随意介入。”
“明白。”
通话结束。
苏曼青看向旁边另一块屏幕——那是陈文柏的无人机传回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一片低矮的厂房和巷道，中心一栋三层砖楼，周围不断有枪口焰闪烁。
画面右下角，电池标志在闪红。
“文柏，注意蜂鸟一号的电量报警。”
“预计还能观察两分钟。周莹的蜂鸟二号已经从南边飞过来了，预计还要三分钟才能到这片空域。”
“知道了，先控制返回。”
叶清欢站在苏曼青身后，看着屏幕。
墙上挂钟指向凌晨一点零七分。
“军统这次栽大了。”苏曼青低声说。
“魏大鹏设的局。”叶清欢声音平静，“王天木太急，陈涛报仇心切。很正常。”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先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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