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墨家，是干什么的？
来了！
赢彻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这个问题，就是一道送命题。
说假，是欺君，是戳破皇帝的谋划。
说真，是愚蠢，是看不透皇帝的心思。
无论怎么答，都可能引来雷霆之怒。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迎上嬴政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沉静的笑容。
“在儿臣心中，父皇乃天命所归，龙体康健，自是万寿无疆。”
“但，天下人不知。”
“父皇此举，如巨石投湖，看似惊起波澜，实则是要看清，这水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暗流，又有哪些鱼虾，会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水面。”
“所以，在那些心怀叵测的乱臣贼子看来，父皇的病，必须是真的。而且，病得越重越好。”
赢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真是假，而是跳出了问题本身，站在了嬴政的角度，分析了他这么做的目的。
这番回答，既表明了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又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与父皇共同布局的“同谋者”的位置上。
嬴-政听完，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很好。”
没有愤怒，没有猜忌，只有一种复杂难明的赞许。
他挥了挥手，示意赢彻坐到他床边的锦墩上。
“你既已看透，那朕也就不瞒你了。”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霸气，“博浪沙的刺客，主谋张良，逃了。”
“朕，就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做饵，把他，还有他背后所有的人，都从阴沟里钓出来，一网打尽！”
赢彻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父皇英明。只是，以身做饵，终究是行险之举。儿臣斗胆，有一策，或可为父皇分忧。”
“哦？”嬴政眉毛一挑，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父皇，引蛇出洞，固然是上策。但蛇出洞之后，还是要靠猎人去捕杀。若是猎人的兵器不够锋利，非但杀不了蛇，反而可能被蛇所伤。”
赢彻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为解父皇之忧，为安天下之心，儿臣日夜思量，终得一法。此法可让我大秦将士，再无遇刺之险；可让我大秦铁骑，横行天下，所向披靡！”
“届时，无论是什么六国余孽，还是匈奴蛮夷，在我大秦天威之下，都将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让嬴政都不由得为之动容。
“真有此等神法？”嬴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说具体些！”
赢彻微微一笑。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父皇可曾想过，打造一支刀枪不入的军队？”
赢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让任何帝王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刀枪不入？”
嬴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身为一个靠着铁血征伐，才统一了六国的马上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如果真的有一支军队，能够无视敌人的刀剑和箭矢，那将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战争将不再是比拼人数和勇气的绞肉机。
那意味着，大秦的军队，将成为战场上无敌的死神！
“彻儿，你所说的，究竟是何物？”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赢彻没有卖关子，他知道对付自己这位父皇，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父皇请看，我大秦将士如今所穿的甲胄，多为皮甲，或是用皮绳、丝线穿连起来的铁甲片。此等甲胄，防护寻常刀剑尚可，但若是遇上强弓劲弩，或是势大力沉的劈砍，便极易被破开。”
“儿臣所说的‘刀枪不入’，并非虚言，而是一种全新的铠甲。”
“儿臣将它命名为——板甲！”
“板甲？”嬴政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汇。
“正是。”赢彻的眼中，闪烁着知识的光芒，“此甲与如今的甲片不同，它不再是由小块甲片编织而成，而是用一整块，或者几块大的锻造钢板，根据人体的形状，锤炼、塑造成型，再用铰链、皮带连接起来，将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试想一下，一名将士，从头盔、护喉、胸甲、臂甲，再到腿甲、铁靴，全身都被打磨光滑的钢板覆盖，不留一丝缝隙。当他冲锋陷阵之时，敌人的箭矢射在上面，只会被弹开；敌人的刀剑砍在上面，只会迸溅出火星，却无法伤其分毫！”
“这样的军队，出现在战场上，对敌人而言，将是何等的噩梦？”
赢彻的描述，极具画面感。
嬴政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副震撼人心的景象。
一支通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军团，在战场上如墙推进。
漫天的箭雨落在他们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一能够穿透。
敌军的步卒，挥舞着刀剑长矛，疯狂地冲上来，却发现自己的兵器，在对方那光滑坚硬的铠，甲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而秦军将士，则可以从容不迫地，用手中的长戟和利剑，收割着一条条绝望的生命。
这……这不是军队，这是天兵天将！
嬴政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此等铠甲……真的能造出来？”他压抑着激动，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任何一个伟大的构想，都必须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如果只是空中楼阁，那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有任何意义。
“能！”赢彻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过，要锻造此等板甲，有两个关键的难题需要解决。”
“第一，是材料。第二，是工艺。”
“说下去。”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已经完全被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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