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了？
工部衙门，位于咸阳城的东区。
这里聚集了大秦帝国最顶尖的工匠和设计师，负责着全国的道路、桥梁、宫殿以及军械的建造与维护。
工部尚书，名叫公输愁，是鲁班的后人，公输家族的当代家主。
公输家族，世代都是机关术和土木工程的大家。
这位公输愁尚书，更是此道高手，为人虽然有些固执，但在专业领域，有着绝对的权威。
当赢彻的马车停在工部衙门口时，公输愁正带着一群工匠，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争论不休。
“不行！这里的榫卯结构不对！承重力不够，若是遇到地震，整个殿梁都会塌下来！”公输愁吹胡子瞪眼地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
“尚书大人，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结构了。再改，就要影响美观了。”一名年轻的工匠小声辩解道。
“美观？美观能当饭吃吗？我们造的是房子，是武器！安全和实用，永远是第一位的！花里胡哨的东西，要来何用！”公输愁骂道。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尚书大人！不好了！监国公子……来了！”
“谁？”公输愁一时没反应过来。
“六公子，赢彻！”
公输愁眉头一皱。
他当然听说了这位六公子最近在咸阳城搞出的动静。
杀大臣，抓儒生，抄家，闹得是满城风雨。
对于这种靠着权势胡作非为的皇子，公输愁向来是没什么好感的。
“他来我们工部做什么？这里可没有金子给他抄。”公输愁没好气地说道。
“听……听说是陛下下旨，让他……让他总览骑兵三寶的量产事宜，节制我们工部……”小吏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
公输愁和周围的工匠们，全都愣住了。
让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来节制工部？
还总览“骑兵三宝”的量产？
开什么玩笑！
那骑兵三宝，他们工部的老师傅们也研究过了。
无论是马鞍、马镫还是马蹄铁，其设计之精巧，理念之超前，都让他们这些老工匠叹为观止。
他们自问，就算给他们十年，也想不出这种神物。
现在，陛下竟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公子哥，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不是胡闹吗？
公输愁的牛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他冷哼一声：“来就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位公子哥，到底懂些什么。”
他没有出去迎接，就这么站在大堂里，等着赢彻自己进来。
这是他给赢彻的第一个下马威。
赢彻走进工部大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老头。
不用猜，他肯定就是工部尚书公输愁了。
“本公子奉旨前来，尔等为何不跪？”跟在赢彻身后的锦衣卫千户厉声喝道。
公输愁身后的工匠和小吏们吓得腿一软，就要下跪。
“都站着！”公输愁却大喝一声，拦住了他们。
他对着赢彻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参见公子。我等皆是技术之官，只跪陛下，不跪权贵。若公子是来传旨的，我等接旨。若是来指手画脚，外行指导内行的，恕我工部上下，概不奉陪！”
好家伙！
赢彻心里都乐了。
这老头，还真是有个性。
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这么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
锦衣卫千户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赢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走上前去。
“公输尚书，是吧？”
“不敢当。”公输愁硬邦邦地回道。
“早就听闻公输家族，乃是机关术的大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骨不凡。”赢彻先是客客气气地捧了一句。
公输愁还以为赢彻要服软，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
谁知，赢彻话锋一转。
“不过，风骨归风骨，本事归本事。”
赢彻的目光，落在了他们刚才争论的那张图纸上。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宫殿结构图。
“如果我没看错，这张图，应该是新建的阿房宫前殿的结构图吧？”赢彻淡淡地说道。
公輸愁一愣，没想到赢彻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图。
“是又如何？”
“如何？”赢彻走到图纸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支笔。
“就你们这个设计，别说地震了，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倒！”
“你胡说！”那名年轻的工匠顿时急了，“我们这可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计算？”赢彻嗤笑一声，手里的笔在图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一边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这里，用的是传统的斗拱结构，想要强行挑高，所以导致头重脚轻，受力不均。”
“而且，为了追求所谓的‘飞檐’效果，把椽子的跨度拉得太大，这简直就是拿木头不当干粮！”
“还有这里，主梁和立柱的连接，竟然只用了简单的榫卯！你们是觉得我大秦的木匠，手艺己经好到不需要任何加固了吗？”
赢彻的语速极快，说的全都是最专业的术语。
他每说一句，公输愁和周围工匠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赢彻说的，全都是他们刚才争论的焦点，而且，比他们自己看到的，还要深刻，还要一针见血！
最后，赢彻在图纸上画出了一个全新的结构。
那是一个类似于后世“三角形稳定结构”和“梁架结构”的混合体。
“看好了！”赢彻用笔重重一点。
“在这里，加入一道斜向的支撑梁，与主梁和立柱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这里的斗拱，简化掉一半，改成层叠式的梁架结构，将屋顶的压力，均匀地分散到下面的每一根立柱上。”
“还有这里，连接处，除了榫卯，必须用铁件加固！打上铁钉，包上铁皮！”
赢彻寥寥几笔，就将原本复杂而又不稳定的设计，修改得简洁、稳固而又高效。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工匠，包括公输愁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被修改过的图纸，像是看到了神迹。
他们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扇大门，被轰然推开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的问题，就这么简单地被解决了？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一名老工匠看着图纸，喃喃自语，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呐！如此一来，不仅承重力增加了十倍不止，还能节省至少三成的木料！”
“鬼斧神工！这真是鬼斧神工啊！”
公输愁的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图纸，又看看赢彻，脸上的表情，从不服，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这辈子，从没服过谁。
但今天，他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土木工程和机关术上的造诣，简直高到了他需要仰望的地步！
“噗通！”
公输愁突然双膝跪地，对着赢彻，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老臣……老臣公输愁，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
“请公子，收下老臣一拜！”
他这一跪，身后所有的工匠，也都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跪得心甘情愿，心悦诚服。
赢彻看着跪了一地的工匠，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工部，这个大秦帝国的工业心脏，己经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他扶起公输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输尚书，请起。刚才只是开胃小菜。”
赢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公输愁感到心惊肉跳的笑容。
“接下来，我还有个好东西，想让你们见识见识。”
“一种，能让大秦的钢铁产量，翻上十倍的新式高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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