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歹毒的心思！
大秦东巡的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广袤的关中平原上。
始皇帝嬴政的车驾，居于队伍的最中央。
车厢内，嬴政半躺在软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不时发出一两声咳嗽。
连年的操劳，己经让这位千古一帝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
赵高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捶着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陛下，您就放宽心吧。咸阳有李斯丞相他们看着，出不了乱子。”
“那个六公子，不过是小孩子心性，闹腾几天，等新鲜劲儿过去了，自然就消停了。”
赵高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赢彻上眼药。
他心里，对赢彻可是恨之入骨。
那一巴掌，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等他回到咸阳，一定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嬴政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虽然身体不适，但脑子还清楚得很。
彻儿那孩子，献上骑兵三宝时的眼神，可不像是个只知道闹腾的小孩子。
那眼神里，有野心，有谋略，更有……一股让他都感到熟悉的狠劲。
他把咸阳交给赢彻，确实有考验的意思。
他想看看，这个被他忽视了多年的儿子，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或者说，惊吓。
就在这时，车队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咸阳八百里加急——！”
一名驿使，骑着快马，一路狂奔，手中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车队缓缓停下。
赵高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咸阳？
这才出来几天，咸阳能有什么急事？
难道是那个六公子，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
想到这里，赵高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正愁没机会收拾赢彻呢。
很快，那名驿使被带到了嬴政的车驾前。
他浑身是土，嘴唇干裂，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
“启禀陛下！咸阳监国公子，有紧急军情奏报！”
驿使双手呈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赵高抢先一步，接过竹筒，准备呈给嬴政。
“拿来。”嬴政睁开了眼睛，声音虽然不大，但威严依旧。
赵高连忙躬身递上。
嬴政亲自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卷帛书。
他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混账！”
嬴政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将手中的帛书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高和侍立一旁的李斯，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他们很少见到嬴政发这么大的火。
“陛下……息怒。”李斯小心翼翼地问道，“咸阳……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赵高心里则是一喜。
肯定是赢彻那小子闯祸了！
他立刻凑上前，假惺惺地说道：“陛下，是不是六公子年轻气盛，处置不当，引起了什么乱子？老奴这就派人回去，把他……”
“闭嘴！”嬴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一把刀子，让赵高瞬间闭上了嘴，后背全是冷汗。
嬴政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帛书，扔给了李斯。
“你自己看。”
李斯战战兢兢地接过帛书，展开阅读。
他的表情，和刚才的嬴政如出一辙。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李斯失声叫道。
帛书上，用简洁而有力的文字，记录了赢彻监国这几天来，在咸阳所做的一切。
查抄赵府，缴获黄金十万金！
清查百官，挖出赵高党羽上百人！
稳定粮仓，将七成被换成沙土的官粮，重新填满！
舌战群儒，当众烧毁乱国之书，抓捕六国奸细！
顺藤摸瓜，一夜之间，将韩国复国组织“流沙”在咸阳的势力，连根拔起！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
审问“流沙”头目，得知一个惊天阴谋——韩国贵族张良，买通了大力士，准备在东巡必经之地博浪沙，用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行刺皇帝！
帛书的最后，是赢彻的建议：此事事关重大，为防消息泄露，打草惊蛇，建议陛下佯作不知，暗中通知上郡大将军蒙恬，派精兵前来设伏，将刺客一网打尽！
李斯看完，手都在抖。
这上面写的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可那个六公子，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全部做完了！
而且做得如此干脆利落，环环相扣！
这哪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分明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绝世枭雄！
赵高在一旁伸长了脖子，想看又不敢看。
他听着李斯的惊呼，心里越来越慌。
他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赵高。”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老奴在。”赵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那个干儿子赵成，还有那个治粟内史王楷，干得不错啊。”嬴政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一个，帮你敛财十万金。”
“一个，帮你把国库的粮食，换成了沙子。”
“你们是想让朕的咸阳，不战自乱吗？”
赵高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这……这都是他们自作主张，与老奴无关啊！老奴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是吗？”嬴政拿起另一份从竹筒里倒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从赵高府里抄出来的，与他有过来往的官员名单。
嬴政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了赵高的脸上。
“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上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赵高看着那份熟悉的名单，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藏得那么深的密室，怎么会被赢彻找到？
嬴政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李斯。
“李斯，你怎么看？”
李斯定了定神，躬身说道：“陛下，六公子此举，虽手段激烈，但……确实是为我大秦，剪除了心腹大患！尤其是那博浪沙之事，若非公子提前洞察，后果……不堪设想！”
“老臣以为，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当赏！”
“赏？”嬴政靠回软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朕这个儿子，给朕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朕是该好好赏他。”
他沉吟片刻，对车外的侍卫下令。
“传朕旨意！”
“命上郡大将军蒙恬，即刻亲率三万铁骑，南下博浪沙！给朕布下天罗地网，朕要亲自看看，那个叫张良的，到底有多大本事！”
“再传旨咸阳！”
嬴政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队。
“监国公子赢彻，肃清朝纲，稳定社稷，洞察奸谋，有大功于国！”
“着，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并令其总览‘骑兵三宝’量产一事，工部、少府、太仆等一应衙门，皆受其节制！朕要三个月内，看到一万套成品！”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听出了陛下话语中，对这位六公子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器重。
总览军国重器量产，节制数个中央核心部门。
这权力，己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监国”的范畴。
这几乎是……储君的待遇了！
赵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外面的欢呼和议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最大的敌人，不再是扶苏，也不是李斯。
而是那个远在咸阳，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六子，赢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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