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12
领头的敌军将领踢开林卿卿手里的船票,那几张纸在荒野的夜风里打了个旋,飘散在黑暗中。
“秦烈的女人。“
将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巴微微上抬,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漫不经心。他身后十几个持枪的士兵把林卿卿围在正中,手电光从四面八方打来,把她照得无处遁形。
林卿卿站在原地,膝盖和手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旗袍的裙摆破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绒面被泥水污了一片。她没有动,只是把那排枪口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十四个人。
手枪三支,步枪九支,另外两个拿着刺刀。
将领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两米处,把她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圈,随后弯起嘴角。
“把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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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卿被押进敌军的临时营地时,炮声已经打得密了。
北面的天烧成了橘红色,连绵的炮轰声把地面都震出微微的颤,整个营地里人来人往,传令兵跑得飞快,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消息传进来,将领的副官守在帐外,隔着帘子大声汇报,语气里压着掩不住的兴奋。
“秦烈已经退守主战壕,东线彻底封死,他们插翅难飞。“
将领在帐内踱着步,手里摩挲着一支烟斗,没有点燃。他听完副官的话,转过身来看林卿卿。
她被两个士兵押着,手腕上绑着绳子,站在帐子中间,背脊还是直的。
将领慢慢把烟斗在桌上放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秦烈这个人,打仗这么多年,我们拿他没什么办法。“他走到林卿卿跟前,停下来,“但他有一个毛病,我们早就知道——他手里的东西,不许别人碰。“
他停了一下,抬手指向帐外。
“把她挂到阵前去。“
林卿卿头皮猛地一紧。
她来不及反应,身后的士兵已经扯住她的手臂往外拖,她脚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浅痕,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
帐外,有人把一根木桩深深钉进地里,另一个人拿来粗麻绳,把她的手腕往上绑,高高悬起,让她整个人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得到地面。
营地距离战线不足五百米,前方的枪声密集得连成一片,炮弹的气浪一阵一阵滚过来,带着火药的焦味和泥土的腥气。
将领走出来,往前方望了一眼,随即吩咐副官点起三支火把,插在木桩两侧。
火光把林卿卿的整个人照得通亮,在这片夜色里,那个位置显眼得像一盏灯。
“让前线的斥候把消息传过去。“将领收回目光,“告诉秦烈,他要么投降,要么亲眼看着这个女人——“他把后半句吞回去,只是扬了扬手,“你们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有人把鞭子甩了一下,鞭梢在空气里带出一声脆响。
林卿卿把牙关咬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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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壕里,炮火的轰鸣把人的耳膜都震得发麻。
秦烈伏在壕沟边缘,一只手压着无线电话筒,另一只手扣着枪,东线的消息一条一条传来,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难看。
赵铎蹲在他旁边,把地图在膝上展开,手指在几个点位上划了一道:“大帅,东线缺口如果今夜补不上,明早天亮敌军就能合围,到时候——“
秦烈没有说话。
他把话筒往下一放,手按在壕沿的泥土上,微微低下头。
就在这一刻,背脊上骤然炸开了一道剧痛。
不是枪伤,不是弹片,是那种从皮肉深处往外撕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一道一道抽在背上,每一下都带着烧灼感,烫进骨头里。
秦烈猛地弓起身,胸腔里涌出一口腥甜,他来不及压住,直接吐了出来,一口鲜血砸在壕沟底部的泥里。
赵铎刷地转过来:“大帅!“
秦烈没有理他。
他仰起头,喉间还带着血腥气,一只手按住后背,掌心下清清楚楚感觉到——军装后背处,皮肉正在发烫。
他扯开军装领口,往下一摸。
凭空的血痕。
一道,两道,还在往外渗。
秦烈的手停在那里,整个人静了两秒。
他送她走了。
赵铎亲自送的,他亲眼看着人走进密道,亲眼看着帐帘落下来。
她不在这里。
她在火车上,在去往海外的路上,在他管不到的地方——
背上又是一道。
比前几下更重,更狠,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烫得惊人。
秦烈的手指陷进壕沿的泥土里,把那块土硬生生攥成了齑粉。
赵铎离他最近,第一个看见他后背渗出来的血痕,脸色当场就白了:“大帅,那是——“
“她没走。“
秦烈的声音比炮声更平,却比炮声更冷。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呼出的气都带着铁锈味。
赵铎愣在原地。
下一秒,无线电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频率,沙沙的电流声之后,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响起来。
“秦烈听着。你的女人现在在我们手里。投降,或者……“
后面的话,秦烈没有听完。
他眼底的颜色在那一刻变了。
不是沉,不是冷,是那种猩红色的,从深处往外翻涌的、烧掉了所有理智之后才会有的颜色。
“操。“
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轻,却把赵铎身边几个副官的脊背都打了个寒战。
他们跟着秦烈打仗这么多年,他发过很多次火,骂过人,掀过桌子,抬手就能毙了人。可这一声“操“,是他们从没听过的那种——里头没有愤怒,没有狂暴,只有一种极度克制之后彻底决堤的东西。
秦烈站起来。
他从壕沿上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炮弹恰好在二十米外轰开了一个坑,气浪把他军装的衣角掀起来,后背的血痕在火光里触目惊心。
他没有往后躲。
他往前走。
“装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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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东侧的装甲车是备用的,油箱还有半缸,两个士兵守着,见秦烈大步走来,立刻立正。
“大帅——“
“滚开。“
他绕到驾驶位,把车门拉开,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里猛地炸响。
赵铎已经追了上来,站在车门边,脸色极度难看:“大帅,现在中间那片地,敌军炮兵布了三道——“
“我知道。“
“大帅——“
“赵铎。“秦烈把手搭上方向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守住东线。“
这是命令,也是交代。
赵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装甲车的引擎声越来越高,轮子碾过营地的泥地,把石子甩出去一片。
秦烈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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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冲出营地的瞬间,敌军的炮火就砸了过来。
第一发落在车右侧三米,土石崩开,溅了一车;第二发打在前方,气浪把车身掀起来半截,轮子重新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整辆车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秦烈没有减速。
他把方向盘死死握住,两只手的青筋全部绷起,那辆装甲车在炮火里硬生生往前冲,像一头从地狱里撞出来的兽,顶着弹片和硝烟,撕开了敌军在防线中间留下的那道薄弱口子。
第三发炮弹从车顶飞过,耳边是巨大的破空声,紧接着是后方爆炸的冲击波,把整辆车推着又往前蹿了几米。
秦烈的后背还在疼。
一道一道,没有停。
每一下他都清楚地感知着,每一下都把他手上的力道再往紧逼一分。
前方的火把出现了。
两侧燃着,把中间那根木桩照得亮堂,她被吊在那里,一个身影在火光里,暗红色的旗袍在夜风里微微抖动。
秦烈踩死了油门。
敌军的指挥所在木桩前方不到三十米,帐篷扎着,有人正往这边跑,有人刚扯住那根绳子往另一侧拽——
装甲车轰地撞进去。
帐篷在轮子下变成一片碎布,木质的支架被压得粉碎,里头的桌椅文件全部砸飞,将领的那杆烟斗掉在地上,被车轮直接碾进了土里。
车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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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被气浪震倒在地,刚想爬起来,装甲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烈从车上跃下来。
他浑身是血,一部分是背上自己的,一部分是刚才那段路上弹片打进来的,军装撕破了两处,下颌上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还在往外淌。
他落地,往前走了两步,将领刚摸到枪柄,秦烈手腕一翻,刀光在火光里一闪。
头颅滚在地上。
没有人喊,没有人动,周围的敌军士兵在那一刻全部愣住了,然后有人先退,有人扔了枪,更多的人往后撤,黑暗里乱成一团。
秦烈没有追。
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根木桩前,抬手把吊着林卿卿手腕的绳子直接割断。
林卿卿往下落,他一把接住,把人扣进怀里。
她的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绳痕,双腿几乎没了力气,靠着他才没有直接倒下去。后背的衣料破了,皮肉处一道一道的,触目惊心。
秦烈低头。
他把她后背看了一眼。
然后把眼睛移开,扣住她肩膀,把人往自己胸口按了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压进去,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没有碎。
他的手在抖。
不是受伤,是那种压在骨子里的东西没处发,从手指缝里往外透。
许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低沉,破碎,根本不像平日里那个雷打不动的秦烈说出来的话。
“不是让你走吗?“
他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额顶,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为什么要回来送死!“
林卿卿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在他腰侧轻轻握了一下,就只是这样握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解释,就像他当初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时,她攥住了就不肯松那样。
此刻,是她不肯松。
秦烈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
火把还在燃,把这一片照得通亮,周围散落着被碾平的帐篷残骸,远处的炮声还在轰,可这一小块地方,因为两个人站在这里,有片刻的荒诞的宁静。
小圆在林卿卿脑海里发出一声轻轻的提示音,带着某种久违的温柔。
【叮——爱意值上升中。】
【当前爱意值:94%。】
林卿卿闭上眼,把脸贴在他胸口,没有应声。
她听见他心跳,又快又重,比炮声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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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宁静没有维持多久。
枪声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
不是散枪,是成建制的,有节奏的,密集得把夜空都压得低了几分。黑暗里,人影绰绰,从东面来,从北面来,从刚才秦烈冲破防线的那个方向也有人涌过来,把这片空地围得严严实实。
秦烈松开她,把人往背后一带,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
林卿卿站稳了,往四周看了一眼。
三百六十度,全是枪口。
秦烈往装甲车方向退了半步,把她护在车侧,迅速扫了一圈,随即低下头,拍了拍油箱。
空的。
最后那段路,他踩死油门冲进来,油箱在那一刻彻底耗尽。
林卿卿把这个细节捕捉到了,她往秦烈旁边靠了靠,背对着车身,把面前那片黑暗再看了一遍。
敌军越围越紧,火把在手,刺刀在枪口上泛出冷光,脚步声一步一步压过来,把这片地方的空气都往下沉。
装甲车的引擎彻底熄了,金属冷却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秦烈把枪握在手里,没有开口。
林卿卿站在他旁边,手心的血已经结成了痂,她把指尖微微蜷起来,感受那一点粗糙的触感,把呼吸慢慢放平。
四面的枪口静止着,等待着,像是在等一个命令,又像是在等他们开口求饶。
两个人都没有。
秦烈把身体往林卿卿这侧偏了半分,那半分的位移不大,却把她整个人护进了他的侧翼,姿势无声地说明了一件事——
他要挡在她前面。
林卿卿察觉到这个动作,抬手,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秦烈低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回看着他,脸上没有慌乱,也没有绝望,就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下一个决定,像是不管他决定什么,她都跟着。
秦烈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把嘴角微微压了一下,压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几乎算不上笑,却让林卿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四面合围的敌军,把枪握紧了。
【叮——】
小圆的提示音在林卿卿脑海里轻轻一响。
【当前爱意值:97%。】
四面的枪口没有收。
敌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火把的光把这一小块地方烧得透亮,没有任何遮掩的余地。秦烈手里的枪只剩最后三颗子弹,他数过了。装甲车的残骸抵在背后,油箱空了,车身已经开始冷却,铁皮上渗出一层夜露。
林卿卿站在他旁边。
没有退。
敌军喊话的人再次开口,让秦烈放下武器,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漫不经心。
秦烈把枪握着,没动。
林卿卿把手指慢慢收紧,她右腿的伤口还在钝痛,掌心的血痂在冷风里绷出一道裂缝,她没有去碰它,只是把脊背挺直,站稳。
又是一轮喊话,这次换了威胁的语气。
秦烈扭头,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军装前胸已经湿透了,不全是血,还有刚才急行时的汗,旧军装的布料贴着胸膛,他下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淌,在火把光里是一道黑红的细线。他就这样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那种凶戾已经散了,剩下的是某种比凶戾更难定义的东西。
林卿卿回看着他。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怕不怕。“
林卿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粗粝的手背上蹭着泥,指腹却轻轻抵上了他下颌那道伤口旁边的皮肤,顿了一下,把那点渗出来的血迹抹掉了。动作不重,就只是这样擦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怕。“
她的手没有缩回去,停在他下颌侧面,手指微微收拢,把那点温度留在那里,“我陪你。“
秦烈低头,把她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重,把她手背上那道裂开的血痂都压进了掌心,她没有出声,只是任他这样握着。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闭了一下眼。
外头的喊话停了。
随即是更密集的脚步声,踩在焦土上,把地面都震出细微的颤。
秦烈直起身,把她推进了身后防空洞的死角里。
那是装甲车撞毁敌军帐篷时砸出来的一块凹陷,不算大,刚好够两个人背靠土壁站着,外侧的钢铁残骸把正面遮了大半。他把她压进去,整个人挡在前方,背对着那片逼近的枪口。
林卿卿的手抵着他的后背,手指握住了军装的布料。
枪声零星响起来,打在钢铁残骸上,火星子四散。秦烈身体轻微一震,她感觉到了,却没有松手。他回手,把她的手死死压在自己后腰,扣住不放。
两颗子弹打出去,换来短暂的停滞。
最后一颗。
敌军不再给他开枪的机会,脚步声压上来的速度骤然加快,林卿卿从他肩膀旁边看过去,火把的光把那片涌动的人影照得清晰,密密麻麻,把这一小块凹陷围成了死局。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动静。
沉重的,规律的,砸地的声音。
一束,两束,三束。
炸药包。
秦烈的背脊在那一刻绷紧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往后压,死死把她压进那块死角的最深处,整个人覆上去,用背脊、肩膀、后颈,把她整个人护在下面,一寸都没有留给外侧。
林卿卿的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把手攥得更紧。
爆炸在下一秒炸开。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排山倒海的轰鸣,气浪把所有东西掀翻,钢铁残骸在冲击波里飞出去,土壁上的碎石噼里啪啦砸下来,热浪灼着皮肤,林卿卿听见秦烈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往她这侧沉了下来,整个重量压着她,把她压进土壁里。
第二声。
第三声。
她的耳鸣响得把一切都盖住了。
烟尘、焦味、热浪,所有感官都乱成了一片,她只是死死抱着他,不松手,把脸贴在他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还在。
还在跳。
又快又重,但还在。
小圆的提示音在耳鸣里穿透出来,破碎而尖锐:
【叮——目标人物秦烈爱意值达到100%!执念值超载!超载!】
【宿主——】
林卿卿没有去理它。
烟尘慢慢沉下去,爆炸的余震还在土壁上轻微抖动,周围的人影和脚步声已经消失了,或者她的耳鸣太重,已经分不清了。她把头从他胸口抬起来,秦烈还压着她,背脊和肩膀上有热的、湿的东西在往下淌,她伸手去摸,手背上染了一片暗色。
“秦烈。“
她推了推他,力道不轻。
他没有动。
“秦烈。“
她把手撑上他肩膀,再用力推了一下,他终于动了,从她身上慢慢往旁边挪,把她解脱出来。她扶着他,两个人靠着土壁,他背着土壁坐下去,脸色极白,嘴角有血。
林卿卿蹲在他面前,把他的军装领口扯开,往里看了一眼,随即把手压上去,用力。
他的手抬起来,按住了她的手。
不是让她停,就是按住,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握住了。
林卿卿抬头看他。
他的胸腔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损的钝痛,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攥着她,力道一点一点往下降,不是松开,就是在降,像一根弦绷到了极限,正在慢慢垮下来。
她把另一只手叠上去,压在他手背上。
“我在。“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动了一下,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比他平日里任何一个动作都轻,轻得不像他。
林卿卿喉间发紧,没有低头。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骨,那道棱角把他的整张脸都压得深沉,从第一天见他到现在,一直是这样,从没有柔软过。
然而现在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疼,不是力竭,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像有什么正在从里面往外浮,把那副铁硬的外壳一点一点撑开。
他抓着她手的力道骤然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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