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福安，拟旨
“臣如今满心皆是悔恨，只恨自己从前眼拙，未能好好待她、珍惜她，如今天人永隔，便是终身遗憾，臣决定了，此生绝不再娶！”
夏文一下子激动起来道。
“行行行！是朕不懂，是朕失言行了吧！”
知道的你在哭老婆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绝世大孝子，在哭你爹呢！
老登要是知道你对着他的尸体，哭自己老婆，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夏武接过林茸手里的粥碗，又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但味道还是好的。他把碗还给林茸。
“殿下。”林茸压低声音，“属下先退下了。殿下有事，让人来叫属下。”
夏武点了点头道：“去吧。这几天盯好神京内外，别让那些老鼠钻了空子。”
“属下明白。”
林茸端着粥碗，转身走了。脚步轻轻的，很快就消失在殿外。
唉！铁石心肠的女人，真就一个眼神也没给她这前夫哥一个。
夏武看着面前这哭的肝肠寸断的男人，他要不要装模作样哭一下，不然传出去不好听啊！
怎么哭来着？
………
时间一转五日过去，到了永安帝发丧日的前两天。
乾清宫。
夏武跪了一上午，借“更衣”的由头到偏殿喘口气。
说是更衣，其实是他要听林茸的禀报。
福安守在门口，袁天罡站在窗边，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茸一身素白孝服，粗麻腰带束着细腰，乌发用素麻挽起，不染半分艳色。
她跪在夏武面前道：“陛下，根据暗探比禀报，朝堂上不少老东西又在准备递折子了。”
“是父皇后宫嫔妃殉葬的事？”
“是这件事。礼部王侍郎领的头。并且他准备用祖宗之法这个理由。”
夏武冷笑了一声道：
“呵呵。祖宗之法。他们倒会拿这四个字压朕。”
林茸没有接话，继续往下说道：
“殿下，可不止朝堂。现在市井上，也在传一些不太好的话。”
夏武抬起头看着她，她低下头。“都说些什么？让朕也听听。”
林茸犹豫了一下道：
“说……陛下一直不下旨让先帝嫔妃殉葬，是因为……是因为……”
她抬起头面色古怪的看了夏武一眼，又低下去，“是因为陛下看上了先帝的妃嫔，舍不得让她们给先帝殉葬。”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福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袁天罡的手按在刀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不敢看夏武。
夏武的脸从黑变红又从红变黑，指了指自己道：
“外面是这样传朕的。”
夏守忠颤颤巍巍道：
“陛下，这些不过是无知小民乱传而已，万万当不得真。陛下龙体为重，切莫为这些闲言碎语伤了心神。
陛下……要不，要不还是下旨吧。这样拖下去，恐有损陛下龙颜。”
夏武看了夏守忠和自己心腹手下一眼。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朕是那样的人吗？”
自己这些属下为毛一副，对！对！对！殿下你不是那样的人。
自己是那好色之徒吗？自己不过是想多几个三级下属而已。一个个居然这样污蔑自己。
夏守忠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还在发抖。
“陛下自然不是。陛下仁德，天下皆知。
只是……只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而已。”
夏武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些老不死的，等着，要不了多久，把你们一个个踢回老家。
“林茸，朕记得王侍郎他有个女儿在先帝后宫做嫔是吧。
还有翰林院张学士，他也有个侄女在先帝后宫。
对了，这个鸿胪寺周少卿……他有没有女儿在先帝后宫？”
林茸抬起头道：
“周少卿没有女儿。但他有个外甥女。去年选秀，就是他举荐的。”
“呵呵。”
“这些老东西。什么家族荣誉？什么祖制？说得好听。不就是怕朕不下旨殉葬，那些妃嫔活下来会坏了他们家的名声？
不就是怕他们家出了一个‘先帝遗妃’在家里抬不起头？让自家女儿去死，还说是为了家族荣誉。朕怎么没看出来这荣誉在哪儿？”
殿内没有人敢接话。
夏武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了下来，转头看着薛宝钗道：
“宝钗。你的人，暗中给那些妃嫔传话了吗？”
“回陛下，妾身已经安排人，把她们父兄的折子让人抄了原件，以她们父兄的名义暗中由宫女送到她们手里了。
夏武沉默了一会儿。“她们现在怎么样？”
“回陛下，嫔妃中，昨夜有两人准备自缢，
不过，妾身的人一直在外面守着，听见动静不对，破门进去把人放了下来。命也保住了。”
“宝钗看好她们。别让她们出事。”
“妾身明白。”
夏武收回思绪，看着福安。“福安。”
“老奴在。”
“给朕拟旨。”
福安赶紧走到书案前，铺好明黄绢帛，拿起笔，蘸了墨，提笔准备。夏武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宾天，举国哀戚。朕初承大统，临御万方，当以仁孝治天下，顺天心、安人命、厚风俗。
惟我朝旧制，先帝升遐，后宫嫔御多有从殉之例。此制虽循旧章，实则残伤天理、戕害无辜。深宫女子，皆为血肉之躯，一生幽居禁庭，恭谨侍主、恪勤无过，未曾有罪，奈何令其无端殒命、枉赴黄泉？
殉葬之举，惨酷不仁，非盛世所当行，非仁君所忍见。今朕特颁明诏：自今而后，永革宫妃殉葬之制。”
他转过身，看着福安。
“自今日起，先帝后宫所有嫔、妃、才人、宫人，一概免殉。各令安居宫内，依例供养，终其天年。一应从前拟定殉葬旧例、暗定名册、内侍传谕殉葬旧规，尽数作废，永为停止。
此后凡我大明后世君王，皆需恪守此诏，不得再启殉葬之例。敢有私议殉葬、私逼宫人殒命者，以违旨论，从重治罪。”
“朕以仁心立国，欲使阖宫安生、海内归仁。布告中外，咸使天下皆知。”
“钦此。”
福安的笔落下，最后一个字写完了。吹干墨迹，双手捧着圣旨，递到夏武面前。
夏武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端正，文从字顺，一字不差。
“好。”
他把圣旨卷起来，交给林茸。
“林茸。”
“属下在。”
“你去宣旨。当着后宫所有人的面宣。让她们知道……是朕顶着满朝文武与天下读书人，救了她们的命。”
林茸双手接过圣旨。
“属下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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