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外室不就是来讨欢心的
永兴帝的鱼龙卫得了令，要严加看管好永国公府，尤其是形迹可疑之人。
因此，在深夜时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的第一刻，鱼龙卫便追了上去。
他们追得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被很快发现，那道身影速度明显加快，可在包抄之下很快就无路可逃。
看着缓缓逼近的鱼龙卫，那名黑衣人忽地拿出一张纸撕扯着往嘴里塞，鱼龙卫立刻冲上前……双拳难敌四手，那黑衣人拼死相搏想要损毁纸张，却还是被制服夺走。
很快，被杀死的黑衣人被带走，那张被撕烂又咀嚼了一部分又被从嘴里掏出来的碎纸便呈到了永兴帝赵翀案前。
即便那张纸已经面目全非，可赵翀却在看到拼凑起来的纸张上那枚红色拓印时，顷刻间就变了脸。
因为长期服用丹药而发红的眼里涌出红血丝，他咬牙将那张拼凑后的纸攥进手里。
那枚伪造的兵符，当初萧应说没有找到，说应该是随赵训芳夫妇遗落到茫茫荒野……那夫妻两人死后曝尸荒野数日，后来被辽军就地掩埋，那枚伪造的兵符也销声匿迹。
萧应说没找到，可现在……却在他手里！
他留着那东西想做什么？
夜深人静，他又想把这东西送给谁？
闭眼深吸了口气，赵翀冷声下令。
“搜永国公府……现在就去！”
“是！”
夜色静谧，刚办完丧事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永国公府被轰然一声巨响惊醒。
看到一身黑的鱼龙卫面无表情鱼贯而入时，萧应瞬间满身冷汗，半炷香之前，他才将书房搜查整理完毕，若是再慢上半分……
那些鱼龙卫直接进了他的书房开始翻箱倒柜，每本书都翻开看，每个抽屉、箱子，全都不放过，甚至但凡有点可疑的地方都要劈开看个究竟。
一直折腾到天都亮了，书房里已经一片狼藉，那些鱼龙卫才不发一语离开。
等到那些人离开，萧应坐在废墟般的书房里，浓浓的后怕落下便只剩下沉重的阴鸷。
若是昨晚他没有不经意发现那本书里的信件，如今他是不是就要背上叛国的罪名……然后，当初设计陷害镇国长公主的罪名也就顺理成章落到了他的身上。
叛国、谋害镇国长公主……整个萧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就是他当初选择追随的君上给他定好的结局……
萧应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总是张扬肆意的镇国公主。
若是他那时没有选择这条路，若他没有……
萧应闭眼，半晌，长长吁了口气：“来人，伺候我梳洗更衣。”
书房被翻了个底朝天，萧应心中一片悲凉惶恐，却还要压着丧子之痛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入宫请罪。
毕竟，君上大晚上着人搜你的书房，那定是你做错了事情，不主动入宫请罪难道还等着君上请你。
御书房，萧应跪在地上满脸惶恐，永兴帝赵翀居高临下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只说请罪，却不知朕要找什么？”
萧应无声咬牙。
找什么，不就是找诬陷嫁祸给他的叛国证据……他当然知道，可他不能说。
难道他要说：不好意思，我知道您想嫁祸给我却早一步识破了。
永兴帝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萧应，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回话。”
萧应咬牙，随即磕了个头：“罪臣惶恐，着实不知。”
赵翀面上最后一丝笑意消散。
他静静看着萧应半晌，随即笑了：“好了，起来吧，身子还有伤，一把年纪了……跪在那里做什么。”
就好像方才的乌云密布是错觉，两人又回到了君臣和美的时候。
萧应心里的寒意却愈发浓郁。
他太了解这位君王，清楚的知道，在对方笑吟吟看着他的时候，屠刀已经悬在了脖颈之上。
若再不想法子，他便只能坐以待毙，与整个萧家一起带着满身污名被埋葬……
国公府的动静与萧应一大早入宫请罪的事情苏晚棠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所有的计划都很顺利，可她却并不觉得开心。
小桃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备了几个小菜和酒水，在两人对面多放了一个酒杯。
苏晚棠给那个酒杯添了杯酒倒在地上，沉默不语。
她知道，林娘没了。
那年，林娘被地方官宦强抢，幼子被当着她的面摔死，丈夫被乱棍打得死不瞑目，她自己被强占凌虐数日，残破不堪奄奄一息被扔到了乱葬岗……
她从乱葬岗爬出，却求告无门，因为对方是京城永国公旁支，树大根深位高权重。
难怪他们说，碾死她一家就像踩死蚂蚁。
她绝望投河时为红莲教众所救，数年疯了一样习武，为的就是报仇……
残害她一家的官员当初已经被红莲义军所杀，林娘亲手手刃仇人，而后便成为最忠心的追随者，按照安排潜入萧家两年，静静蛰伏着等待需要她的那天。
她甚至不知道那天会不会到来，只是日复一日在对丈夫与幼子的思念中熬着……她熬到了这一天，完成了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苏晚棠知道林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说昨日是她的好日子，因为她终于得以偿还恩情，能够与家人团聚……
可心里还是很难受，因为她曾亲眼看着那个柔弱却坚韧的女子是如何从不人不鬼，一步步爬起来走到今日。
又倒了三杯酒到地上，苏晚棠无声叹息：“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太自私……明明是我要报仇，死的却是旁人。”
小桃顿时急了：“小姐怎么能这么想，您报得不是自己的仇，是被残害剥了脸皮生不如死的莺娘的仇，是幼子被活活摔死的林娘的仇，是我从小被人当雏妓的仇……是雁门关十二城百姓被铁骑屠戮的仇，还有如今依旧在猪狗不如被奴役的五城百姓的仇啊小姐……”
小桃说着眼睛就红了：“小姐已经很辛苦了，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我知道您心情不好……奴婢让人请五殿下来陪您解闷儿吧。”
苏晚棠失笑：“你当他是什么，逗乐子的小玩意儿吗？”
小桃小声嘟囔：“不是他自己说自己是外室嘛，外室不就是用来讨欢心的……”
正说话间，院门外出现一道身影。
赵玄玥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到苏晚棠，抿唇笑开：“晚棠，我给你带了桂花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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