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顾老夫人的现世报
顾老夫人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嘴角溢出白沫，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顾林生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搂着美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对了，从今天起，下人谁敢给你送水送饭，我打断谁的腿。
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躺着，慢慢熬吧。”
话音落下，房门被狠狠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内灰尘簌簌落下，也彻底震碎了顾老夫人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心神。
屋内重归死寂，只剩下她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和无尽的悔恨，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开始想念顾元。
那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孙子，是她在侯府里，最后一点念想。
从前她风光时，顾元最会撒娇卖乖，一口一个祖母，甜得能腻死人。她总以为，就算全天下人都背弃她，顾元也绝不会不管她的死活。
此刻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渴得喉咙冒烟，饿得眼前发黑，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顾元小时候的模样。
只要顾元回来，只要他来看她一眼，她就还有活路。
她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好孙子，此刻正跪在大皇子陆景泽的脚下，卑微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殿内灯火昏暗，顾元双膝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脊背弯得像一张随时会折断的弓，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他颤声哀求，声音里全是恐惧与谄媚：
“殿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这次我一定办好！宫宴那回是意外，是顾煜那个小人抢了先机，不是我没用啊！”
陆景泽端坐在上首，一身锦袍，面色阴鸷。
他垂眸看着脚下匍匐的顾元，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弃与不耐。
先前刺杀救父的戏码被顾煜横插一脚，他满盘皆输。
他心中积了一肚子邪火，正无处发泄，顾元便自己撞了上来。
陆景泽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本王给你的机会还少吗？让你去盯着顾煜，你盯出了什么？如今你祖母失势，你在侯府连条看门狗都不如，还有脸来求本王给你机会？”
每一句，都像鞭子，狠狠抽在顾元身上。
他却不敢有半点不满，只是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一会儿便渗出血丝。
“殿下，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
“顾老夫人毕竟是我祖母，她手里当年还藏着河东裴家的不少私产，还有侯府旧日的人脉，我能帮您拿到！我还能帮您盯着顾煜，他一有风吹草动，我立刻禀报！”
为了攀附陆景泽，为了求一点残羹剩饭，他早已把尊严踩在脚下，把养育他长大的祖母，也一并当成了攀附的筹码。
在他眼里，顾老夫人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封君，只是一个没用了的，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
陆景泽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好，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日之内，本王要让顾煜死，你能做到吗？”
顾元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脊背弯得像一张被狂风压垮的弓。
大皇子陆景泽那句轻飘飘却淬了毒的话，悬在他头顶，像一柄随时会落下的刀。
“三日之内，本王要让顾煜死，你能做到吗？”
空气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
顾元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杀顾煜？
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是如今侯府名义上的掌权人。
真要动手，便是弑父谋逆，一旦败露，便是凌迟诛族的滔天大罪。
可他没得选。
他本就是侯府继子，顾煜待他，从来没有半分父子情分，不过是养在府中一个碍眼的玩意儿，高兴时赏口饭吃，不高兴时就直接断绝父子关系。
老夫人虽然疼爱他，但是她如今自身都难保。
被扔在顾家三房，不知死活！
他活在侯府最阴暗的角落里，仰人鼻息，苟延残喘，连抬头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陆景泽肯给他机会，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闭着眼睛跳下去。
成了，他便能踩着顾煜的尸骨，借着大皇子的势力，翻身做主，将那些曾经轻贱他，践踏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败了，便是死路一条。
可横竖都是赌，他赌得起。
顾元猛地抬起头，眼底再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下狠戾与决绝。
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小的遵命！三日之内，必取顾煜性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陆景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件随手可用的棋子。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叩扶手，漫不经心：“很好，记住，本王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若是事情败露，你知道后果。”
顾元咬牙：“小的明白，事成之前，小的绝不会泄露半个字，更不会连累殿下！”
陆景泽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连累？你还不配。滚吧，三日期限，从现在算起。”
“是！”
顾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再多看陆景泽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大皇子府邸，寒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生疼。
顾元裹紧了身上的破旧衣衫，眼底却燃起一簇疯狂的火焰。
顾煜，别怪我心狠。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儿子，我又何必把你当父亲？
你占着侯府的权，占着盛知岁，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今日所受的苦，全都是你所赐。如今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天经地义。
他站在街角，阴冷的目光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直接动手杀顾煜？太难。顾煜身边护卫森严，又是侯府主子，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他必须找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除掉顾煜，又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忽然，一个人影闯入他的脑海，盛知岁。
她深得顾煜的信任，若是由她从中帮忙，必然事半功倍！
顾元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只要拿捏住盛知岁，还怕顾煜不乖乖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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